旁边副官满脸冷汗,抓住他的袖子:
“长官,撤吧!”
“再不走,就真走不了了!”
格兰特没有立刻回答。
他最后看了一眼码头。
栈桥口硝烟滚滚,沙袋工事被炸得七零八落,几处仓库在冒烟,倒下的士兵横七竖八躺在石板路上。西澳士兵已经压到码头中央,几个路口都被他们的机枪封住。
他咬了咬牙。
再不撤,他这个守备司令也要死在这里。
“撤。”
格兰特带着身边残兵,从码头北侧一条小巷钻出去,踉踉跄跄朝城外平原方向跑。
跟着他逃出来的人,不到一百五十人。
上午九点整。
码头枪声渐渐稀落。
周凛站在栈桥中央,胸口微微起伏,环顾四周。
码头全域已在掌控之中。
各处路口、仓库门前、出入通道,都有陆战队员持枪把守。还活着的殖民军被集中到空地上,双手抱头蹲成一排,旁边机枪口冷冷对着他们。
战果清点很快报了上来。
击毙敌军六百余人。
俘虏三百七十人。
缴获黑火药步枪八百余支。
损毁野战炮两门。
弹药若干。
己方阵亡十七人,负伤三十九人。
周凛听到这个数字时,嘴角抿了一下。
十七条命。
听起来不算多。
若换成别的军队来抢这种码头,死伤翻十倍都不止。
可那十七个人,每一个都是跟他一起在训练场上摸爬滚打大半年的兄弟。
早上还在艇上检查枪械,说着打完仗要吃一顿热饭。
现在就躺在白布下面了。
周凛沉默片刻,低声道:
“名字记清楚。”
“遗物收好。”
“伤员先送船上,重伤的立刻找军医。”
传令兵点头跑开。
码头安静下来之后,另一种味道才慢慢浮上来。
血腥味。
硝烟味。
烧焦木头的味道。
不少新兵蹲在掩体旁边,脸色发白。
战斗时肾上腺素顶着,枪一响,人只知道往前冲。现在停下来,满地尸体、断臂、血泊,各种味道全涌上来了,挡都挡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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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十八九岁的小兵蹲在墙角,双手撑着膝盖,干呕了好几下,却什么也吐不出来。
旁边一个老兵拍了拍他的后背,声音不大:
“第一次都这样。”
“别怕,能活下来就好。”
小兵抬头,眼眶发红,嘴唇还在抖。
“我……我刚才打中了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