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官吹哨,后队绕开。
工兵趴在地上剪线,用刺刀挑土。
效率不高,至少比第一回拿人命硬踩强些。
推进到一百五十米,金牛国阵地开火。
五发弹仓步枪一排接一排射下来。
射手很稳,专打军官、旗手、传令兵,还有扛加特林三脚架的人。
手摇加特林在侧翼吐出长串弹雨,把英军压进弹坑。
英军也还击。
马蒂尼—亨利枪声厚重,装填却慢。
远距离还能撑。
一进到百米内,差距就露出来了。
金牛国士兵打一枪,拉栓换弹,再探身打。
英军趴在坡面上,开一枪就要掏弹、压膛、上膛。
动作慢半拍,命就短半截。
中午前,双方在第一道壕沟外僵住了。
英军把加特林推上来,架在弹坑后压制壕口。
金牛国一门冷炮从侧后冒头。
前两发没中。
第三发打在炮架旁,把摇柄和半个射手班一块掀散。
英军也学乖了。
炮兵不再集中在一处,炮位分散得更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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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牛国的游动炮打得没第一战那般顺手,几处交通壕被压住,后方送弹药的民兵不得不绕远路。
下午,英军冲到第一道壕沟前。
手榴弹开始互扔。
英军的黑火药手榴弹笨重,扔得近,这是老毛病。
金牛国的手榴弹更轻,拉火快,落点也准。
壕沟前后,土块、木板、破枪、帽子,被炸得来回翻滚。
有少部分英军士兵滚进第一道壕,肉搏战展开,但由于人数较少,很快被扑灭。
另一边,十几名英军靠着弹坑硬冲,终于占住一小段胸墙。
可后头补不上。
半刻钟后,那一小段胸墙又被手榴弹清了出来。
这仗打得不漂亮。
人贴着土,一尺一尺往前耗。
傍晚,英军收兵。
坡上留下三千多具尸体,伤员五千余。
金牛国阵地也不好过。
阵亡一千一百余,伤一千九百余。
许多老猎手没能从壕里爬出来。
炮兵少了两成。
最熟路的交通壕,被打塌了好几段。
克鲁格在夜里赶到前线。
阵地上没有欢呼。
伤兵躺在油布下,医生拿烧红的刀处理伤口。
弹药箱空了不少,补上来的速度比消耗慢。
几个指挥整场作战的军官站在地图前,脸上全是土。
“我们还能守。”有人说。
克鲁格翻着伤亡册,手指在几行名字上停了停。
“今天是守得住。”
“但,再守下去,我们的人就要耗空。”
众人无法反驳。
金牛国拢共多少人,大家心里都有数。
两场隘口血战,伤亡已近五千。
敌军虽然死得更多,可人家死得起。
金牛国不行。
老人把伤亡册合上。
“撤退吧。”
一个年轻军官急了。
“总统先生,隘口丢了,金矿门户就开了!”
克鲁格看向地图。
“那就让他们进来。”
“路越长,车越多,马越累,粮越贵。”
“我们不跟他们拼阵地战。别忘了,游击偷袭,才是我们最擅长的。”
命令下达后,金牛国部队连夜撤出隘口。
能带走的枪炮全带走。
带不走的,全部销毁。
假壕重新布雷。
水井里丢进死马。
草料一把火烧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