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二攻隘口兵十万,西澳砺刃欲出鞘

十二月的南非,风刮在帐篷布上,声音听得人牙根发酸。

英军前线司令部里,火炉烧得很旺,屋里却没人觉得暖。

隘口一战,一万五千人的伤亡数字摆在桌上。

几个老牌将军围着地图站着,谁也没先开口。

往日里那些“帝国荣光”“殖民地匪帮”之类的话,这会儿突然不好用了。

有人咳了一声。

“我记得布朗宁上校回来后,提交过一份报告,对吧?”

“带过来了吗?”

屋里安静了半拍。

这个名字,先前没人爱提。

布朗宁在西澳被赎回来后,带回过一整套战术总结。

地雷、反斜面战壕、快枪火力、散兵推进、炮兵压制。

写得很细。

可他军衔不够高,又是败军之将,说话天然矮半截。

报告送到军部后,被塞进文件柜,吃了好几年的灰。

现在,终于有人想起来了。

副官连忙去翻。

过了一会儿,还真抱回来厚厚一摞纸,纸角都卷了,这是档案官在整理档案时觉得这边应该能用上,顺手塞进来的。

几个将军凑在灯下看。

越看,屋里越没声。

“先以炮火清理地雷区。”

“步兵不得密集横队推进,应采用散兵线。”

“敌军主战壕一般藏于多道战壕后或反斜面,正面炮击效果有限,需长时间压制交通壕与侧翼火力点。”

“若敌军配备弹仓步枪,我军单发枪不适宜在一百五十米内与其对射。”

一名参谋看完,脸皮抽了抽。

“这些话,他早写了。”

没人接茬。

先前没人信。

现在信了。

代价是一座隘口前,堆满了士兵的尸体。

到一月初,英军休整完毕。

第一战退下来的人,能上前线的重新补齐。

伤重的,大多已经送走,或者死在野战医院里。

第三批本土援军也到了。

还是同样的装束。红衣、卡其布、马蒂尼—亨利步枪、手摇加特林、老式架退炮,还有腰间沉甸甸的黑火药手榴弹。

总兵力重新拉回七万。

这一次,军官们不喊漂亮话了。

军令完全按照布朗宁的战术布置。

炮兵先行,扫雷,轰壕,步兵散开推进。

一月十二日,第二次隘口攻击开始。

清晨七点,英军炮兵开火。

上百门野战炮排在坡外,炮口一点点校准。

这回他们不再只往山脊上砸,而是盯着战壕前的缓坡、乱石、枯草地反复打。

炮弹落下,泥土翻起。

藏在地下的压发雷被引爆不少,拉发雷的铁丝也被炮片割断。

有几处雷区直接被掀了出来。

英军炮兵总算学聪明了。

可金牛国人也没闲着。

半坡后侧,十几门七十五毫米炮从伪装棚下推出。

还是老打法。

打两发,马队拖走。

另一处山坳里,一门一百二十毫米炮刚开完火,炮手立刻把炮轮裹上湿麻袋,推入侧沟。

英军炮阵地刚冒烟,没过多久,冷炮就落了过去。

英军炮火持续了三个钟头。

坡面被犁过一遍。

第一道壕沟前的木桩断了不少,假胸墙也塌了几段。

英军参谋拿望远镜看,终于觉得这回能往前推了。

“步兵推进。”

号声响起。

这回没有密集横队。

英军士兵三五成组散开,弯腰,卧倒,起身,再往前挪。

军官压着队伍,尽量不让人扎堆。

前两百米走得还算顺。

然后,地雷开始说话。

一个士兵踩到半埋的木板,脚下踩空,整个人栽进土坑里。

旁边两人去拖他,牵动拉线,轰的一声,三个人一齐飞上天。

再往左,残雷连着碎铁罐炸开,不光伤腿,还把泥沙打进附近士兵脸上。

英军散兵线被炸出缺口。

可这回没有全线崩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