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隘口喋血万骨枯,英伦惊惶陷泥潭(一)

那只是诱饵。

真正的主战壕藏在山脊的反斜面后面。防炮洞挖进山体,洞口压得很低,附近铺着树枝杂草,不走近根本看不出来。交通壕弯弯曲曲,把前面的诱饵壕、侧翼火力点和后方弹药坑连在一起。

英军炮弹大多落在坡前空地、假炮位和空壕沟里。

能钻进主阵地的破片并不多。

防炮洞里,金牛国民兵蹲在土壁旁,听着头顶一阵阵震动。

泥土从洞顶簌簌往下掉。

一个年轻人抱着步枪,嘴唇发干,手指在枪托上攥得发白。

他不是没打过猎,也不是没跟着骑兵去袭扰过英军补给线。

可这么密的炮火,还是头一回见。

老兵坐在他旁边,背靠土壁,把水袋递过去。

“喝一口。”

年轻人接过水袋,仰头猛灌。

老兵抬手按住。

“别喝多,待会儿没空撒尿。”

洞里几个人笑了一下。

笑声很短,像是故意挤出来的。

年轻人把水袋还回去,低声问:“他们真要上来了?”

老兵把五发弹仓压满,动作慢条斯理。

“炮打这么久,不上来,你当他们是来这里看烟花?”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年轻人咽了口唾沫。

老兵又拍了拍他的肩。

“记住,别急着露头。听号子,听排长喊。打完一个弹仓就缩回来,换弹,别逞能。你露头久了,英国佬也不是瞎子。”

年轻人点头。

阵地后方,金牛国炮兵也没闲着。

他们没有和英军玩集群对轰。

那是傻子才干的事。

一门门火炮从侧后方的土坳里推出,分散开,校正,装弹,开火。

打两发就跑。

绝不恋战。

第一门火炮开火后,第一发炮弹落在英军炮位右侧,没有炸死几个人,却把一组炮马惊得乱窜。马匹扯断缰绳,拖着炮车横冲直撞,几名炮兵被撞翻在地。

第二发砸进弹药车旁边。

黑烟冲起,火苗舔上木箱边缘。

英军炮兵们提桶扑火,吼声和骂声隔着半个山坡都能听见。

“水!水!”

“把弹药箱拖开!”

“该死的农夫!”

其他方向,金牛国火炮也陆续开火。

每一门都不多打。

两发,最多三发,立刻拖走。

等英军炮兵调转炮口寻找目标时,那里只剩下一片新翻的泥土和几道车辙。

炮兵上尉气得脸色发青。

“这些人没有炮兵荣誉!”

这话已经不是第一次说了。

可对于布尔人来说,随便骂。

荣誉不能挡炮弹,活着才能继续打。

英军这边轮换开炮,近六千发炮弹下来,一直打了两个小时。

上午九点,炮击停了。

山坡上硝烟未散,空气里全是黑火药呛人的味道。

英军军号响起。

尖锐的号声穿过烟尘,也穿过每一个士兵的耳朵。

英军分三波,每波三排千人横队、总计九千人的密集队列,在坡前开始推进。

军官骑马在侧面挥刀,马靴擦得锃亮。

士兵端着马蒂尼—亨利步枪,腰间挂着沉甸甸的手榴弹,踩着被炮弹翻过的泥土往前走。

第一波横队推进了两百五十米。

队形还算整齐。

不少军官脸上露出一点笑意。

似乎一切又回到了他们熟悉的战争节奏里。

炮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