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十月七日,英军东路前锋刚越过边境二十公里,第一支巡逻队便栽了。
十六名骑兵沿河谷搜索,前头两匹马踏进浅草甸。泥土炸开,马腹被铁片割破,骑兵从马上摔下去,惨叫声在谷地里乱撞。
后面的骑兵勒住缰绳,还没弄清怎么回事,山坡上三排枪响。
砰!砰!砰!
子弹从草坡后打来,英军前排又倒下两人。
等他们拔枪还击,山坡上已经没了人。只剩几处压倒的草窝,还有半截没抽完的烟蒂。
少尉气得骂人。
“这也叫打仗?他们连正面都不敢露!”
老军士蹲下,拨开草根下的细铁丝,脸色难看。
这雷埋得太损。
不是路中间,不是大坑,偏放在马蹄最爱踩的草窝边。你说它脏,可它真能杀人。
这只是开头。
约翰牛五万殖民军分三路挺进。红制服沿土路铺开,军官骑在马上,皮靴擦得发亮,地图夹在胳膊下,话里还带着伦蹲俱乐部那股味。
“金牛国不过是些农夫和猎户。”
“会躲,会放冷枪,可挡不住正规军。”
“最多两三个月,金矿区就是帝国的财产。”
开普军营里,这种话传得最多。讲的人多了,连新兵都觉得这仗没什么难处。
英军装备也确实撑得起这份傲气。
马蒂尼—亨利单发步枪成排扛在肩上,阵地里摆着手摇加特林,铜壳机身擦得发亮。炮兵那边更体面,七十五到一百二十毫米老式架退炮排在炮车后头,马队一拉,尘土能盖住半条路。
老牌军官看着这些东西,腰杆自然硬。
他们打惯了殖民地战争。
列队,炮击,步兵推进,骑兵绕后。对面散了,就追;对面敢站住,就再打一轮。
至于布朗宁交上来的那份西澳战报。都没人愿意看,失败者没有话语权。
提了也只说远征军倒霉,地形不熟,被华人偷袭,补给又拖了腿。总之,战术没错,错的是运气。
金牛国没陪他们演这出老戏。
两万精锐守在金矿门户一线,兼顾外围袭扰。三万后备军留在后方,白天训练,夜里修工事。妇人和老人往山谷里运粮,孩子背着水袋和纸条跑来跑去。
西澳送来的战术手册,被翻得卷边。
其中一页被铅笔圈了又圈。
不争面子,不守死地。敌强则扰,敌疲则打,敌退则跟,敌怒则让。
话虽土。
但管用。
十月九日夜,西路英军补给站起火。
火刚冒起来,几匹马挣断缰绳,撞翻木栏。守卫提灯往仓库跑,后墙外突然飞进来两个黑铁罐,落地滚了几圈。
“什么东西?”
轰!
没人再能回话。
火顺着草料烧进几间仓库,面粉袋、黑火药、马料虽然分别堆放,但再不救,会发生什么都可以想象。救火兵越忙越乱。
营地外围,枪声零零碎碎响起。
金牛国骑兵也不冲营,就只打哨兵,打马队,打提灯的人。哪里亮,子弹就往哪里钻。
等英军把加特林推出来,人早退进夜色里。
第二天清点损失,补给官脸色发青。
三百袋面粉烧掉一半,草料没了大半,十几匹驮马死伤,两车弹药救火时受潮。
战报写到最后,为了不影响计划,只能硬添一句:
敌小股部队袭扰,未影响主力推进。
这句话送到总部,事情就简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