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南非狼烟逐月起,英夷构陷战端生

六月的南非,风从草原上刮过,卷起黄土,落在金牛国边境一排排新挖的壕沟里。

壕沟挖得规整,胸墙压得结实,转角处留着射击位,后头还有藏人的坑道。若是懂行的军官来看,多半会皱眉。

这不是南非本地人的老法子。

这是从西澳学过来的战法。

克鲁格总统站在一处土坡上,手里捏着没点燃的烟斗。旁边几个金牛国军官灰头土脸,靴底全是泥,却没人抱怨。

“伦蹲的报纸又骂我们了。”一名书记官拿着电报过来,“说我们虐待英侨矿工,侵占矿主财产,还说金矿区不许戴英人自由通行。”

克鲁格哼了一声。

“他们什么时候缺过罪名?”

众人气愤。

约翰牛要南非的金子,早不是一天两天。过去还装绅士,谈契约,谈保护侨民。到了今年,连那层薄布都懒得遮了。

六月上旬开始,开普殖民当局先在报纸上放风。伦蹲几家大报跟着接力,今天写英侨被殴打,明天写矿工被抢税票,后天又编出一名戴英妇人在金牛国边境受辱。

故事越写越离谱。

有趣的是,最会骂人的不是当事人,而是压根没来过南非的伦蹲专栏作家。笔尖一动,草原上的灰尘都成了“野蛮政权的暴行”。嗯,就跟现在的“砖家”一个德行。

金牛国议会里有人气得拍桌。

“他们这是要抢!”

克鲁格把烟斗放在桌上。

“不是要抢,是已经在抢。只是枪还没端起来。”

桌上铺着地图。

边境要隘、铁路、河谷、山口,全用红笔圈出。西澳来的那批训练手册被翻得卷边,战壕段落旁边还有不少德文批注。赴西澳受训三个月的军官们,回来后没空吹牛,直接把民兵分成小队,白天修工事,夜里练撤退路线。

从西澳采购的改造版M1871五发弹仓栓动步枪,已经发到各区民兵手里。枪不算新潮到吓人,可结实,耐脏,射速比老单发枪强出一截。弹药主力走汉斯猫渠道,箱子上还印着机械零件的名目。

高卢鸡送来的炮也不白给,价钱要得很高。

一名炮兵军官私下骂过:“高卢鸡卖炮贵,炮弹更贵。”

克鲁格听见后只说了一句:“只要能打英军,贵点也认了。”

六月中旬,伦蹲照会送到。

措辞漂亮,要求难看。

修改国籍法,给予英侨矿工特别政治权利;允许戴英顾问进入矿区监督税务;边境警备由双方共同巡查;金矿商业纠纷可移交戴英法庭裁断。

这一套若签了,金牛国就剩个空牌子。

议会当天回文,直接拒绝。

文字不长,但语气硬得很。

“金牛国主权不容外国议会代管。”

消息传回伦蹲,报纸骂声又高了三层。

同一时间,欧洲也闹开了。

汉斯猫的报纸最积极,连篇抨击约翰牛借侨民名义扩张。德意志商行则忙着把“农具”“锅炉管”“采矿备件”装船,绕路送往南非。

高卢鸡也不闲着。巴黎政客站出来说两句公道话,港口商人则把火炮零件拆成几批,经葡属殖民地转运,价格还降了两成。

毛熊更干脆,报纸上天天骂戴英霸权。远东海面也多了几条罗刹军舰,晃来晃去,不开炮,只碍眼。

美利加联邦那边,态度最有商人味。

抗议可以,货照卖。

一位米国商人在开普敦码头摊手:“先生们,我只卖罐头和马鞍,战争不是我的生意,当然,若你们付现钱,我也不问太多。”

七月,约翰牛不再只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