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88年2月18日,天刚亮透。
博斯港了望塔上值夜的哨兵揉了揉眼睛,举起望远镜往西北方向扫了一圈,手停住了。
海天交界处,几根桅杆从晨雾里冒出头来。
他没吭声,又看了十几秒,确认不是渔船,拽起电话摇了三圈:“指挥部,外海西北方向发现舰影,四根桅杆,正在接近。”
电话那头愣了一秒,回了句“收到”,紧接着整条情报链开始转动。
二十分钟后,第一支舰队的轮廓清晰了——三色横条旗,橙白蓝,荷兰人。
打头的是一艘3500吨级防护巡洋舰,爪哇级,舰型不新,但维护得挺体面,涂装刷得板板正正。后面跟着两艘1400吨的苏门答腊级巡逻舰和一艘补给船,四条船排成纵队,不紧不慢往外海锚地驶去。
舰桅上除了荷兰国旗,还挂着海军官方的燕尾旗——这是正经的国家舰队,不是商船护航编队。
荷兰人显然提前做过功课。到了外海便停机抛锚,老老实实划了个区域待着,既不往港口靠,也不到处乱晃。四条船缩成一团,安静得像课堂上坐最后一排的差生。
中午,第二支舰队到了。
旭日旗。
脚盆鸡来得比预想中来的早些——一艘3700吨浪速级防护巡洋舰领头,后面是两艘1600吨高千穗级轻巡和一艘补给船。四条船的舰桅上挂着海军省的正式舰旗,编队间距控制得很规矩。
但船是真不新。浪速级下水也有几年了,高千穗更老,舰体上的铆钉排列肉眼可见,炮位布局一看就是上一代的设计思路。
脚盆鸡舰队在荷兰人旁边找了块水域下锚。两家隔着不到一海里,互相打量了几眼,谁也没主动信号致意。
然后就没了。
整个下午,海面空空荡荡,连条鲸鱼都没冒头。两支弱旅舰队孤零零泊在外海,海风一吹,旗子猎猎响,衬得那片海域格外冷清。
——
2月19日,天一亮就热闹了。
清晨六点刚过,东北方向又冒出舰影。这回的旗帜是白底蓝叉——安德烈旗,毛熊。
4200吨波将金级防护巡洋舰打头阵,后面拖着两艘2000吨西伯利亚级轻巡和一艘补给船。四条船都是远东二线调过来的老舰,但甲板擦得干净,水兵列队站在舷边,架势摆得挺足。
毛熊舰长站在舰桥上举望远镜,把昨天就到的荷兰和脚盆鸡扫了一遍,放下镜子,什么也没说。他清楚自家这几条船什么水平,没资格笑别人,也懒得笑。
沉默着下锚。
真正的重头戏从上午八点开始。
八点十五分,西南方向,一支编队压着航线驶来。五艘船,阵型齐整,打头那艘吨位目测过五千——白色海军旗,红十字底纹。
约翰牛到了。
5600吨奥兰多级装甲巡洋舰居中,两艘2900吨雅典娜级防护巡洋舰一左一右护翼,后面跟着补给船和客货船。五条船的涂装是皇家海军标准的灰黑配色,舰体线条流畅,舰炮擦得锃亮。
这是正经的远洋主力舰编队,不是殖民地凑数的巡逻船。
约翰牛一到,外海的气氛就变了。荷兰、脚盆鸡、毛熊三家的舰桥上都有人举着望远镜看,看完之后表情各异,但都没吭声。
九点四十分,黑鹰十字旗。汉斯猫。
5400吨奥古斯塔皇后级装甲巡洋舰当先,两艘2700吨伊伦娜级轻巡紧随其后,同样是五艘编制。汉斯猫的船有个特点——线条硬,棱角分明,看着就沉。装甲厚、火力猛,但跑起来大概不怎么灵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