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周老根后钟途回到办公室坐下。
弗里曼特尔那边,码头的龙门吊也通电试运行成功。陈铁也打电话传回了好消息。
钟途拿起话筒:“喂。”
陈铁的声音从话筒里传出来,中气十足:“钟哥,这新龙门吊太好使了。今天试吊了一块四吨重的铸铁件,起升、回转、行走,全都顺畅。以前靠人力和滑轮组搬这种大件,二十个人折腾半天。现在一个人按按钮,五分钟搞定。”
“好使就行,岸防炮呢?”
陈铁的声音正经起来:“七门全到位了。博斯港三门,我这边后来又加装了两门共四门,全是260毫米的大家伙。炮台混凝土浇筑完毕,弹药库满编。港湾东西两侧形成交叉火力,有效射程内任何敌对船只进来,都得挨揍。”
“试射过没有?”
“上礼拜打了几轮校射。”
“打得怎么样?”
陈铁顿了一下,声音里带着一丝隐约的兴奋:“那威力是相当的可以啊,把港外一块岛礁轰掉了一半。”
他停了一秒,接着说:“弟兄们第一炮开出去的时候,整个炮台都在抖。不是炮台不结实——是260的后坐力太猛了,地面上的碎石子跳起来有一尺高。炮口的火焰喷出去老长一截。弟兄们说以前155榴弹炮就够唬人了,260炮开起来,整个海面仿佛都在发抖。”
“那是肯定的,精度呢?”
“第一发偏了大概五十米,第三发命中。校射完之后,诸元都记录好了。下次实战,五发之内保证咬住目标。”
钟途嗯了一声。陈铁那边又说了几句码头仓库扩建的事,钟途交代了两句,挂断电话。
他在桌上的笔记本里画了一道线,旁边写了三个字:岸防成。
博斯港各弗里曼特尔,七门260毫米重型岸防炮构成了两道铁锁。任何不请自来的军舰,都得在这两道锁面前掂量掂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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造船厂是另一本账。
鲍尔这个德国佬不爱说话,但做事扎实得让人放心。七月初他递过来的进度表上,每一艘船的龙骨、肋骨、外板、甲板、舱室进度都标得清清楚楚。
1500吨级新式货船三艘——两艘已完成舾装,可以下水;第三艘还在舾装。
3000吨级货船两艘——一艘外板安装完成,正在装锅炉;另一艘还在封板阶段。鲍尔给的交期是八月中旬。
军舰那边稍慢。
1500吨级护卫舰两艘,八月中旬可以下水一艘,另一艘得等到八月底。3000吨级轻巡洋舰的大舰体进度最吃紧,装甲板的对接精度要求高,不能赶工,至少还要一个多月。
钟途去船厂转了一圈。
站在脚手架上往下看,三号船台的护卫舰舰体已经颇有模样——流线型的舰首、倾斜的干舷、预留的炮位基座,和那两艘在役的1500吨炮舰完全不是一个气质。让·勒菲弗蹲在旁边跟严知礼核对图纸上的水线标高,两人用半生不熟的法英混合语吵了一架,最后勒菲弗用铅笔在图纸上狠狠画了一道,算是自己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