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呢?”
“奥华重机枪。”钟途翻到第四页,“同样7.92毫米,但用帆布弹带供弹,二百五十发一条。水冷套筒包枪管,持续射击不过热。三脚架固定,阵地压制用。这东西不用人摇,扣住扳机不松手,子弹自己往外走。一挺重机枪锁住一个方向,对面一个连都冲不过来。”
林铁柱把四页纸摞在一起,用手掌重重压住。
他闭了一下眼睛。
五个型号。步枪、两型手枪、轻机枪、重机枪。步枪弹和机枪弹通用7.92,手枪弹两种口径——后勤线算三种弹药。
他在心里把这套体系跟现在的“杂牌局面”放在一起比了比。
现在部队的枪,光口径就有四五种,英制的、德制的、杂造的,子弹不通用,补给线乱成一锅粥。如果作战的时候,隔壁班的弹药打完了,冲你喊“扔两排过来”,你一看口径不对,扔过去也塞不进去,只能干瞪眼。
换成钟途纸上这套东西,一种子弹从步枪喂到机枪,后勤只管运弹箱就行了。
“比现在强太多了。”林铁柱把纸摞放开,声音有点哑,“不是一截两截的事。”
“还没完。”
钟途又掏出两页纸。
林铁柱看到第五页的时候抬了一下头,又低下去了。
“步兵支援武器。奥华掷弹筒。”钟途说,“一个人扛,一个人装弹,射程两百到八百米。手榴弹扔不到的地方,掷弹筒正好补上这个窟窿。躲在石头后头的、挖了散兵坑的,掷弹筒能弧线打过去,手榴弹办不到的它来办。”
“迫击炮,分三型:60毫米排属、82毫米连属、120毫米营属攻坚。滑膛,尾翼稳定弹,底部撞针击发,射程不够还可以加发射药包。结构简单,本质就是一根钢管加底座加支架——弹药丢进去,靠自重落下撞针,炮弹打出去。结构越简单,产量越容易上去。”
“最后一条——”钟途的声音顿了一下,加重了语气,“所有炮弹和手榴弹,装药全部换TNT。黑火药的时代过去了。”
林铁柱把六页纸全部摞在一起,双手压在上面,手背上的青筋隐约鼓起来。
屋子里安静了有半分钟。
外头的铆钉枪声一下一下传进来,像有人在远处不停地敲墙。
林铁柱想了又想,才开口:“工艺上最难的是枪机加工和枪管拉膛线。7.92毫米精度要求高,咱们军工厂的深孔钻和拉床倒是能干,但产能跟不上。步枪、轻机枪、重机枪三种管子同时拉,还有迫击炮管、舰炮、岸防炮管排着队——拉床就那么几台,一台拉床一天出不了几根合格品。六个型号同时铺开……”
他抬起头,直视钟途:“机床不够,干不了。”
钟途嘴角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他等的就是这句话。
“机床不够就用母机先造够了,后面还要拆厂。”
钟途把最后一张纸铺开——上面画了一张组织架构图,方框套方框,线条连着线条,每个框里都写了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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