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沿海初募·家属初应

1885年11月中旬,闽南,漳浦县下辖的一个渔村。(别问我马刀他们怎么不被清庭查,这个比较敏感,我不想再进小黑屋,再说有钱的话在清庭啥不可能!狗头保命。)

村子叫后厝,百来户人家,靠海吃海,穷得叮当响。村口一棵老榕树,树根都翻到地面上了,底下蹲着几个补网的老汉,看见陌生人进村就不补了,眼睛跟着人走。

马刀没走村口,避免麻烦。

他从后山绕进来的,身边只带了两个人。一个叫阿贵,漳州本地人,闽南话讲得比官话溜;另一个叫铁生,个子矮,但脚程快,专门跑腿送信。

三个人穿的是本地布衣,草鞋,斗笠压得低。马刀腰间别了一把短刀,用布缠着,外头看不出来。

到村里之前,阿贵已经提前三天打过底了。

后厝村有七户人家,男人被卖去南洋做工,至今没有音信。其中三户,男人的名字出现在博斯城的矿工名册里。

马刀手里捏着名册副本,上面写得清清楚楚——

“陈亚水,漳浦后厝人,妻林氏,一子。”

“黄细仔,漳浦后厝人,母郑氏。”

“吴阿根,漳浦后厝人,妻张氏,二女。”

阿贵带路,先去了陈亚水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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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家的房子在村尾,土墙,瓦片豁了好几块,门口堆着干柴和破渔网。门没关,里头传出小孩的咳嗽声。

阿贵用闽南话喊了一声:“有人无?”

一个女人从里头出来。三十岁上下,瘦,颧骨高,手上还沾着灶灰。看见三个陌生男人站在门口,往后退了半步,一只手摸到门框上。

阿贵赶紧说:“阿嫂莫惊,阮是你丈夫陈亚水的工友,从南洋回来的。”

女人不说话,眼睛盯着他们看。

马刀从怀里掏出一封信,信封里有一根红绳。信封上写着“陈亚水寄”,字迹工工整整——矿工登记的时候由文书代写的,但名字是陈亚水自己摁的手印。

“这是你男人的信,和信物。”

女人接过去,翻来覆去看了两遍。她不识字,但认得那根红绳。

她盯着手印和红绳看了很久,手指头在红绳上摸了一下。

女人缓缓的蹲在地上,信捂在胸口,肩膀一直在抖,显然是在哭,但哭不出声。

这时屋里那个小孩跑出来了,七八岁,光脚,鼻涕拖到嘴边,拉着他娘的袖子问:“阿母,你怎了?”

阿贵蹲下来,跟那孩子说:“你阿爸没死,在南洋做工,赚了钱,要接你们过去。”

小孩听不太明白,但“阿爸”两个字他懂,扭头看他娘,又看看马刀,嘴巴张着,不敢问。

马刀没再多说。把信留下,告诉林氏,三天后到县城南门外的客栈去找一个叫“顺记杂货”的铺子,登记手续在那里办。带上孩子,带上能带的东西,路费、船费全免。

走的时候,林氏追出来两步,问了一句:“他……真的还活着?”

“活着。在矿上干活,身体硬朗。”

她没再追了。站在门口,把那封信举到眼前,对着光,又看了一遍那个手印和红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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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家,黄细仔家。

门关着。敲了半天,隔壁邻居探头出来说:“郑婶去码头帮人洗衣裳了,天黑才回。”

马刀留了信,让阿贵晚上再跑一趟。

第三家,吴阿根家。

这家情况不一样。张氏还在,但人不在村里。邻居说她去年就带着两个女儿搬到县城讨生活了,在一间染坊做帮工。

马刀记下地址,没多留。

后厝村总共待了不到两个时辰,三户人家,落实了一户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