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海战。
铁壁号上没有任何一个人打过海上实战。炮手们在海上的固定靶位上打过上百发炮弹,但在摇晃的甲板上、在海风和海浪的干扰下打活靶——这是头一回。
林文舟心里也没底。但既然已经决定打了,没底也要上。
铁壁号的前后两座双联装主炮塔缓缓转动,四根粗壮的炮管对准了三千米外的英舰。
“距离三千,方位二四零!”二副趴在测距仪上喊。
“修正风偏,右移两度!”枪炮长接过诸元。
“开火!”
一声沉闷的巨响。
和英舰那团遮天蔽日的白烟不同,155毫米炮口只吐出一团淡青色的薄雾,眨眼便被海风吹散。炮弹划破长空,肉眼几乎看不到弹道。
几秒钟后。
“轰——!”
“阿贾克斯”号左舷百米处的海面像被一只巨手猛击,一根水柱冲天而起,足有十几米高,比英舰的桅杆还要高出一大截。海水倾泻而下的时候,溅起的浪花拍打到了英舰的甲板上。
巨大的爆炸声隔着三千米的距离传来,在铁壁号的舰桥上听起来仍然震得人耳膜发麻。
三千米外,“阿贾克斯”号的舰桥上。
斯科特手里的望远镜差点掉在地上。
“那……那是什么鬼东西?”他失声喊道。
他服役了十二年,见过各式各样的炮弹爆炸。但那根水柱的高度、那声爆炸的烈度,完全超出了他对舰炮威力的认知。他们的六英寸前装炮发射的黑火药弹,炸在海面上只会掀起五六米高的水花——对方那一炮,是他们的两三倍。
更让他不安的是,对方开炮时几乎没有烟。
“什么火药能做到这样?”身旁的大副喃喃了一句,没人能回答他。
不等他们反应过来,铁壁号的炮手已经完成了第二次装填。
管退炮的液压驻退机吸收了后坐力,炮身在发射后自动复位到原始位置,炮闩打开、退壳、推弹、闭锁——整套流程不到二十秒。前后两座双联装炮塔开始单门轮流射击,炮声一声接一声。
“轰!轰!”
两发155毫米高爆弹从炮口喷出,拖着淡淡的尾迹砸向“阿贾克斯”号。
而此时,斯科特的炮手们才刚刚开始清理炮膛。前装线膛炮每次发射后,炮架会因后坐力向后猛退一两米。炮手们必须合力将几吨重的火炮推回原位,然后从炮口——是炮口——塞入湿海绵擦膛,再装入发射药包,再装入炮弹,再用推杆压实,再装引信,再瞄准。
整套流程,熟练的炮手也要将近一分钟。
战场上的节奏,从第二轮炮击开始就被彻底打碎了。铁壁号每打出三轮炮弹,英舰才能吃力地还击一轮。
第三轮齐射,一发落在英舰前方八十米,一发落在右舷一百五十米。偏了,但在收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