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途和马刀站在炮位后方五十米的观测点,举起望远镜。谷尾的靶墙清晰可见,石块垒砌,高两米,厚半米。
“第一发,八十五毫米,装填。”
炮兵负责人陈贵亲自动手。弹壳推入炮膛,闭锁,退后三步。炮手转动高低机调整仰角,又拧了几圈方向机。没有光学瞄准镜,只有炮管上方焊死的机械准星和照门。
“预估射距一千八百米。”陈贵喊道。
“放。”
拉火绳一扯。
谷道里炸开一声脆响——不是七十毫米老炮那种闷沉沉的“嗵”,而是一声尖锐的、干净利落的爆鸣。炮口没有升起遮天蔽日的白烟。只有一团极薄的淡灰色气体闪了一下就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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炮管猛地向后缩了半米,然后被液压筒稳稳吃住,缓缓复位。
整个过程不到两秒。炮架轻微震动。
一秒半后,前方传来一声沉闷的爆炸。钟途举着望远镜看见靶墙左侧的地面腾起一团黑褐色的烟柱,碎石飞溅出三四十米。
偏了。往左偏了大约十五米。
但没有人在意偏不偏。
所有人都愣住了。
赵虎是第一个反应过来的。他跑过来,盯着炮口,又盯着地上——干干净净,没有黑火药炮射击后那种满地的焦黑残渣和呛人的硫磺味。
“烟呢?”他问。
没人回答他。
林铁柱已经蹲在液压驻退机旁边检查密封,嘴里嘟囔着什么。吴冶山拿卡尺在量炮管口部,脸上没有表情,但手在抖。
“修正方向,左偏十五米。”钟途放下望远镜,声音平稳,“第二发。”
第二发装填。这次炮手多拧了三圈方向机。
拉火。
又是那声干脆的脆响。炮管回缩,复位。
谷尾靶墙正中位置炸开一个巨大的豁口。半米厚的石墙被炸穿,碎石和尘土喷射到二十多米高。
赵虎的嘴张开了,没合上。
沈钦安在旁边轻声说了一句:“无烟药初速比黑火药高将近四成。这个距离上,动能完全够。”
钟途没接话。他走到一百五十五毫米炮前面。
这门炮比八十五的大了整整一圈。炮管长近三米,口径粗得可以塞进一个成年人的拳头还多。液压驻退筒也粗了一倍。炮架用的是工字钢焊接,四条驻锄深深插进泥土里。
“装填。”
一百五十五毫米的弹丸比八十五的重了两倍不止。两个炮手合力才把它推进炮膛,接着是药包,闭锁。
“预估射距两千五百米。仰角十二度。”
“放。”
这次的声音不一样了。
不是脆响。是一声沉重的、从胸腔里震出来的闷吼。地面跟着颤了一下。
炮管猛烈后坐,液压筒发出一声尖锐的嘶响,活塞杆缩到底又缓缓弹回。
远处。
一秒。两秒。
然后远处像被一只巨手拍了一下。
爆炸的声音隔了两秒半才传回来,但看到的比听到的更骇人。虽然没有直接命中,但靶墙消失了。不是被打穿,是被侧面爆炸的冲击波掀飞了,石块、泥土、碎片腾起一个十五米高的烟柱,冲击波肉眼可见地荡起一圈尘浪向四周扩散。
弹坑。
等烟尘稍散,钟途举起望远镜。弹着点距靶墙中心偏右约八米,但那已经不重要了。弹坑直径超过四米,深度目测近一米。靶墙在爆心半径十米内被彻底摧毁,碎石散布面积覆盖了50米范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