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八八五年七月八日,上午十点。
博斯港东北角的电报房外站了一圈人。苏文轩手里捏着一张黄纸,盯着屋里那台莫尔斯电报机的铜臂上下跳动。
大东电报公司的技术员——两个戴英人、一个印肚人——从早上8点就开始调试。海底电缆从辛加坡延伸至博斯港海床,最后三海里的接驳在昨晚完成。现在是最后一步:双向收发测试。
电报机嗒嗒响了十几秒,停下。印肚技术员撕下纸条递给戴英人。
“辛加坡站确认收到,信号清晰。”戴英人头也不抬,“线路可以交付了。”
苏文轩接过交付文书签了字。三个技术员收拾工具上了码头的接驳艇,半小时后回到外海等候的电缆船上。
电缆船调头向南,消失在海天之间。
苏文轩拿着交付文书走进市政厅时,钟途正站在窗前看海图。
“通了?”
“通了。”苏文轩把文书放在桌上,“辛加坡站双向收发正常。从现在起,我们的对外信息渠道全通了。”
钟途没说话。他在海图上那条红线末端画了个圈,写上日期,奥尔巴尼应该也通了。
信息差的时代结束了。
从今往后,他们的每一根烟囱、每一艘进港的货船、每一次码头上的异常调动,都可能在隔天变成伦蹲白厅桌上的一份电报。
门被推开。马刀走进来,靴子上还沾着码头的盐渍。
“电缆船走了。”他说,然后直接切入正题,“让我去辛加坡吧。”
钟途转过身。
马刀站在门口,腰间别着那把跟了他三年的短刀,左手背上的新疤在袖口下露出一截。他不擅长说长话,但今天显然想了很久。
“杜克洛和亨德森的货在马六甲越卡越死。光靠信和汇票不够,得有人盯着。”他停了一下,“我去,建个站,人、货、消息三条线,都能接住。”
钟途看了他几秒。
“你想好了?”
“想好了。”
“那等几天。”钟途走到桌边,从抽屉里取出一份林铁柱昨晚送来的报告。“新炮快好了。最多四五天,能打实弹。你看完再走。”
马刀微微皱眉:“炮和我去新加坡有什么关系?”
“你得知道咱们手里到底有什么牌。”钟途把报告递给他,“到了辛加坡,跟别人周旋的时候,底气不一样。”
马刀接过报告扫了一眼,没再说什么,转身出去了。
当天下午,钟途签发命令:电报员四人、护卫一个排共三十六人,携密码本及备用电报机零件,乘快船先行出发,赴辛加坡选址搭建隐蔽电报中转站。
马刀留在博斯,等候火炮试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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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十二日,清晨五点。
林铁柱、吴冶山、沈钦安、马刀四人同时出现在市政厅门口。
林铁柱开口:“两门85mm 速射炮 L/25,一门155mm 陆用野战榴弹炮L/20。总装完了。炮弹和药包也到了。能试射了。”
吴冶山补了一句:“第三组铬镍配比的炮钢,两根八十五的管子各承压测试三轮,无裂纹。一百五十五的管壁加厚了百分之八,按计算膛压余量足够。”
沈钦安指着地上的3个木制炮弹箱,打开盖子。里面整齐码放着85mm黄铜弹壳的一体化炮弹,弹头涂着红漆。
“无烟发射药装药,TNT高爆弹头,触发引信。85mm12发,155mm六发加药包。够几轮试射的了。”
钟途站起来。
“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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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壁峡谷外的荒原上,钟途半个月前就让石勇的在荒原上立了三排石砌靶墙,专门留作试验场。
上午十点,一行人搭乘火车抵达荒原。
两门八十五毫米炮和一门一百五十五毫米炮已经被几匹骡马从火车上拖到了预设阵地。炮架是林铁柱按钟途画的草图打的——炮管下方焊着一个圆筒状的液压驻退机,活塞杆连接炮尾。再下方是高低机和方向机,两个铁轮拖着炮架,炮架后面有两根钢锄驻地,打上钢钉固定就可以开炮了。这是这个时代还没有出现在任何战场上的东西。
赵虎带了一个排在荒原上警戒。他瞥了一眼那两门矮墩墩的炮,嘴角撇了一下,没说话。在他看来,这玩意儿比七十毫米野战炮大不了多少,威力应该大不了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