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戴英反映

珊瑚海。

网已经撒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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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在大西洋另一头。

杜克洛的走私船队已经在海上漂了整整四十天。

三艘悬挂荷兰旗的杂货船,吃水极深——深到船舷上漆的吃水线标记被海水没过了半截。任何有经验的水手一眼就能看出来:这几条船装的东西远比报关单上写的重得多。

报关单上写的是“农用脱粒设备”。

船舱底部真正压着的东西:拆散的龙门吊构件、编号齐全的重型机床、水泥回转窑的筒体等——每一件都用稻草和木屑裹了三层,外面再套上粗麻布,扎得结结实实。铸铁构件之间塞满了碎纸和锯末,既防震又遮形。就算打开舱盖往下看,第一眼看到的也是一堆“农具零件”。

杜克洛已经跟货船汇合了,现在正站在波尔多玫瑰号的船尾,看着身后三艘货船的航迹。白色的尾浪在暗蓝色的海面上拉出三条平行线,一直延伸到天边。

他身后还跟着两艘运煤船。那是他在辛加坡一起出发的——提前一个月就安排好给货船补煤的。

货船这条航线绕了半个地球:马赛出发,经苏伊士运河,穿红海,过亚丁湾。整整四十天,所有英属港口一概不停。补煤靠的是提前花重金联络好的荷兰东印度群岛的中转站。

三天前,船队经过锡兰海域。

那是最危险的一段。

科伦坡是英属港口,港内常年驻扎着两到三艘皇家海军的炮舰。杜克洛的船队从科伦坡以南八十海里处通过。那天下午,了望手在桅杆上喊了一声——西北方向,地平线上出现了一根桅杆。

整条船瞬间安静下来。

杜克洛走到船头,举起望远镜。镜筒里,那根桅杆的顶端飘着一面旗帜。逆光看不清颜色,但旗帜的形状——

他放下望远镜。

“全速。”他只说了这两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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波尔多玫瑰号的轮机舱里,铲煤工把煤铲得飞快。锅炉压力表的指针一格一格地往上跳。烟囱吐出浓密的黑烟,比平时粗了一倍。

身后那根桅杆在地平线上停留了大约二十分钟。

然后消失了。

没有追来。

可能是商船。可能是渔船。也可能是皇家海军的巡逻舰,只是没有接到拦截命令,或者没有把这三艘挂荷兰旗的杂货船和伦蹲发来的禁运清单对上号。

杜克洛在那根桅杆消失之后,又在船头站了整整一个小时,才转身走回船长室。

那天晚上他没有睡。

现在,锡兰已经远远地甩在了身后。船队正在穿越印度洋最宽阔的一段水域,朝着荷属东印度群岛的方向缓缓推进。

还有一个月。

一个月后,如果一切顺利,这批东西会出现在博斯港的码头上。龙门吊会被重新组装起来,矗立在干船坞的上方。重型机床会在厂房里排成一排,等着被通上动力。水泥回转窑会开始转动,把石灰石和泥烧成灰色的粉末。

如果不顺利——

杜克洛摸了摸上衣口袋里那张对折了两次的汇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