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二日,博斯港。
上午九点,港口了望哨鸣枪三响。
钟途搁下笔,拿起望远镜走到市政厅二楼窗前。
码头方向,两根桅杆先后探出防波堤弧线。
前面那艘船体修长,漆面干净——“波尔多玫瑰号”。
后面那艘宽胖墩实,烟囱喷着黑烟——“自由号”。
“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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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途带着苏文轩和一个排的卫兵到了码头。
跳板放下来,杜克洛先下船。他穿了件新衬衫,领口的扣子系得整整齐齐,帽檐压低,目光却没往钟途这边,而是先扫了一遍码头。
码头变了。
上次来的时候,这里还是半废墟。
现在,石板路修补过了,吊臂架了两座,岸边垒了十几个标准化的木制货棚。
有华工在搬东西,有人在记账,有人推着独轮车往城里走。
秩序井然。
杜克洛把帽檐推上去,冲钟途伸出手。
“钟先生,恭喜。”
钟途握了一下,没多寒暄。
亨德森从后面赶上来,脚步咚咚的,满头是汗。
他一把抓住钟途的手,用力摇了三下,咧嘴笑出一排黄牙。
“我的天,钟!你把戴英帝国的整支远征军——三万人!”
他竖起三根粗短的手指,“吃得连骨头都不剩!我在辛加坡亲眼看那些战俘下船,那叫一个惨啊!”
“亨德森先生。”钟途打断他,语气平淡,“先验货。”
亨德森的笑僵了一瞬,随即拍了拍肚子,“对对对,先做生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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验货用了不到两个小时。
两艘船装的都是刚需——面粉、咸肉、棉布、煤油、药品、铁钉、锯片、斧头。
苏文轩带着三个记账的华工逐箱核对,一笔一笔写进台账。
杜克洛报了价。亨德森跟着报了价。两人的眼神在空气里碰了一下,各自移开。
钟途看完账本,没还价。
“按你们报的来。”
苏文轩令人从后面抬来两个小箱子,打开箱盖。金币用纸包整整齐齐一条条码在里面。
杜克洛接过金币,拆开一条,手指在表面摩挲了一下。成色极好。工业化产物,不是手工浇铸。
他没问金币从哪来。上次的金条就没问,这次更不会问,不过都是戴英铸造的金币,想想就知道哪来的了。
亨德森倒是直接,掂了掂金币的分量,一边盖好箱子一边赞道:“跟你做生意真痛快,不磨叽。”
“痛快的还在后头。”钟途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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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政厅一楼,会议室。
桌上铺开一张手绘地图,博斯港、内陆矿区、铁路线、工业区标注得清清楚楚。
苏文轩在旁边支了一块小黑板,上面用粉笔写着两列数字。
钟途坐下,没废话。
“基础物资的买卖照旧做,以后每次来船都按今天的规矩结算。但今天要谈的是大单子。”
他看向亨德森。
“我需要船。”
亨德森眼睛亮了。
“军舰!不用新的,二手的就行,能跑、能打、能巡逻。
再加两到三条远洋商船,吨位越大越好。”
亨德森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几下。
“军舰……你要什么级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