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万人,吃什么、住哪儿、怎么活——从今天起,都压在我们身上了。”
“英国人签了字,不等于往后太平了。自治只是第一步。后面的路,比打仗难十倍。”
屋子里安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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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说架子。”
钟途拿起李书堂事先拟好的纸。
“从今天起,正式成立——西澳华人自治政府。”
他强调:“注意,是自治政府。不立国,不越界。协议上白纸黑字写的高度自治,咱们就按这个来。名分上,不给英国人找茬的借口。”
赵虎撇了撇嘴。
“政府下面设五个厅。”
“第一,民政厅。书堂,你的。”
李书堂坐直。
“居住规划、城区建设、回迁安置、治安巡逻,全归你。现在十五万人大多还住棚子里,以前是打仗顾不上,现在必须安排。博斯城和周边镇子,白人基本跑光了,空出来的房子、铺面,你先摸底登记。能住人的优先安排,不够的再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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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书堂提笔就记,笔尖刮在纸上沙沙响。
“第二,农牧厅。”
钟途看向周老根。
“老根叔,张守田你知道吧?咱们的老兄弟了。农牧厅的事,我想让他担起来,你看怎么样?”
周老根点头:“守田种过地,老家就是把好手。行。”
钟途接着说:“之前开垦的十五万亩熟地继续打理。眼下还没入冬,地还挖得动。分出大半劳力,继续投到开荒和建房上。”
他端起搪瓷缸,喝了一口。
“年内耕地目标——一百万亩。”
赵虎张了张嘴:“一百万亩?”
“西澳这么大的地方,一百万亩只是零头。”
钟途放下茶缸。
“分地的事先不急。等地够了、粮稳了——官兵民一律平等,按人头均分。”
这句话落下去,屋子里安静下来。
周老根搁在膝盖上的手猛地攥紧了。
石勇低下头,喉结滚了一下。
林铁柱两只布满铁锈的手慢慢握成了拳头,指节发白。
赵虎嘴唇颤抖。
分地。
在座九个人,哪个不是从华夏天朝那片活不下去的黄土地上被卖出来的?
爹娘没了,田没了,连姓名都差点没了。
如今有人说——分地,按人头,一律平等。
这两个字的分量,比四十万英镑的赎金重一万倍,毕竟赎金又不是自己的,地可是实实在在的。
钟途没在这个话题上多停。他知道这句话的分量够了,不需要再加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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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矿务厅。老根叔,还是你。”
周老根抬头,眼眶还红着,但声音稳住了。
“全西澳的矿——铁矿、煤矿、铜矿、采石场、伐木场,统归矿务厅。第六矿区以后只挖矿,不办厂。工厂的事,另有安排。”
周老根嗯了一声,没多问。
“第四,工业厅。铁柱。”
林铁柱抬头看他。
钟途盯着他:“山里那些炼钢、炼铁的家伙什,全部搬出来。在博斯城郊选址,新建钢铁厂。”
林铁柱皱眉:“全搬?”
“全搬。”
“万一……”林铁柱的嘴动了一下,把后半句咽了回去。
但所有人都听懂了。
万一英国人反悔呢?万一再打过来呢?设备搬出山沟,就等于把底裤亮在外面。
钟途看着他,声音很平静。
“仗打完了,我预估戴英这几年是不会再来打我们了 。所以没必要缩在山沟里过日子了。”
他在桌上点了一下。
“博斯城外围单独划一块地,集中建工业园区。军工厂、机械厂、化工厂,全挤到一块儿去。化工厂的厂房先搭起来,设备先装上。技术不够的部分——”
他顿了一下。
“后面从外头请人。”
苏文轩抬头看了他一眼。
钟途没解释,直接转向苏文轩。
“第五,财政厅。文轩,你先接手。研发的事暂时放一放,我这边实在没人了。”
苏文轩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没有立刻应声。
他管研发管了大半年。让他现在扔下去管钱粮账目,说不别扭是假的。
但他也知道——十五万人的吃穿用度,不是随便谁都能接的住的。
“行。”苏文轩点头。
“钱粮、账目、物资统筹、外贸采购、战俘伙食费,全归你。另外——”
钟途压低了声音。
屋里其他几个人的耳朵同时竖了起来。
“苍原金矿,从矿务厅独立出来,划归财政厅直管。张贵林专职盯着——只对你和我负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