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伯茨死死咬着牙,像离开了水的鱼一样粗重地喘息着,眼中终于浮现出一丝真实的恐惧。
布朗宁深吸一口气,打断了罗伯茨的无能狂怒,他挺直了腰板,试图维持大英军官最后的体面:“钟先生。战事已经结束,我们已经投降。按照国际《战争法》,我要求你给予我和罗伯茨将军,以及所有戴英帝国远征军士兵符合身份的战俘待遇。我们需要干净的清水、足够的食物,还有医生!”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钟途像听到了什么极其荒谬的笑话,盯着布朗宁看了足足两秒。
“李书堂。”钟途突然切换成汉语。
“听着呢,钟哥。”李书堂合上本子应道。
“传我的令。把底下这八千多号人,给我一扒到底。仆从军去清理战场,挖深坑,把尸体集中掩埋,多撒生石灰,我不想谷里闹出瘟疫。”钟途语气森寒,“至于那些高贵的红衣常备军,去窄口那边。给我徒手搬石头、挖土!就算是拿指甲刨,也得把通道给我清理出来!”
李书堂点头记下,眼中闪过一丝快意。
布朗宁靠着在殖民地的经验听懂了部分汉语单词,脸色瞬间煞白大变:“不!你要我们干苦力?!我们是女皇的正规军!你不能把帝国的士兵当成卑贱的奴隶!”
钟途重新看向他,换回了毫无温度的英语:“上校。我这里没有多余的粮食白养八千张吃白食的嘴。想喝水?想吃饭?拿汗水来换。搬一块石头,换一口水。不干活的,饿死。敢闹事抗令的——”
钟途做了个割喉的手势:“直接枪毙,扔进乱葬坑。”
“你……这是野蛮行径!是背叛文明!”布朗宁攥紧拳头,浑身发抖。
“文明?”钟途笑了,笑声里透着彻骨的讥讽,“在你把那六千名民团逼进雷区,用他们的血肉之躯去趟地雷的时候,你怎么不跟他们谈文明?在你们用鞭子抽打我们华人劳工的时候,你怎么不谈文明?”
钟途的眼神如刀锋般直刺布朗宁的瞳孔:“上校,收起你那套可笑的傲慢吧。在西澳,我的规矩就是这里的法律。你如果不服,现在就可以试试反抗。”
面对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布朗宁嘴唇剧烈颤动着,最终没能吐出一个反驳的字母。他彻底看清了,眼前这个男人和他手下的人,根本就不在乎什么白人至上的狗屁真理。
“把他们两个押下去。”钟途嫌恶地挥了挥手。
几名如狼似虎的士兵立刻上前,粗暴地推搡着布朗宁,抬起罗伯茨往后方走。
李书堂从旁边走过,整理了一下本就整洁的衣襟,用半生不熟却咬字清晰的英语,对着布朗宁慢条斯理地说道:“上校阁下,别苦着脸。我们后方的战俘营里,有熟人正在等你们。上次来的佩恩少将和梅森上校,已经在采石场里热火朝天地砸了大半年的石头了。你们四个刚好能凑一桌打牌。”
布朗宁猛地转头,灰蓝色的眼睛里满是惊骇。
东澳远征军的少将主帅被俘了大半年居然还没死?而且全被关起来干苦力了?!戴英帝国的将军在这群人眼里……到底算什么?!
他的傲气在这一刻终于彻底粉碎,像个丢了魂的木偶一样,低头乖乖跟着士兵走向了暗无天日的战俘营。
随着钟途的命令下达,谷底的清理工作迅速铺开。
在加特林机枪和几千支步枪的冷冷逼视下,那些平时在殖民地喝下午茶、作威作福的英国红衣军,被强行剥下了代表帝国荣光的鲜艳外套。他们光着膀子,顶着南半球毒辣的烈日,排着队去搬运堵死窄口的巨石。锋利的石棱很快割破了那些常年握枪的手掌,鲜血淋漓,却无人敢停。只因为稍有迟疑,迎接他们的就是狠狠砸在背上的枪托。
天道轮回,半年前,是白人挥舞着皮鞭驱赶华工;而今天,华人端着步枪,押着洋人去干最底层的苦力。
……
两天后,铁壁峡谷西侧。
一望无际的荒原上,狂风倒卷着黄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