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哥,我去岸炮阵地!”赵虎猛地拍桌站起,“刚装回去的炮正好拿来试水!”
陈铁也跟着起身。
“都给我坐下!”
钟途没看他们,已经冲出了会议室。脚步声在走廊里砸出回响,直奔总督府了望塔。
赵虎咬着牙跟上来。
塔顶,海风灌了满脸。
钟途举起望远镜,镜头死死锁住海面上那个黑点。蒸汽船,单烟囱,吃水不深——不是战舰。
旗帜在海风里抖开。
不是米字旗。
星条旗。
美利加人?
钟途放下望远镜,脑子里飞速转:不是戴英人,那就还有谈的余地。但这个节骨眼上,任何不明来客都可能是催命符。
赵虎凑上来看了一眼:“啥旗?”
“美利加。”
“那开不开炮?”
“不开。”钟途转头看向他,语气没有半丝商量余地,“在搞清楚对方是谁、来干什么之前——谁也不许开火。”
西澳现在就是个刚落地的婴儿,浑身带血,一巴掌就能拍死。多一个敌人,可能就是灭顶之灾。
他快步下塔,对着楼下等命令的陈铁喊:“港口部队进阵地、炮衣半解、引而不发!做出威慑姿态。没有我的命令,不准开炮!”
陈铁领命,带人冲了出去。
钟途又转向马刀:“之前缴获的那两艘蒸汽巡逻炮艇,整备好了没有?”
“早就好了。”
“出港。迎上去盘问身份来意。”钟途盯着他,“同样,没有我的命令——”
“不开火。”马刀接上话,人已经闪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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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多时,港口方向两声汽笛长鸣。
两艘蒸汽炮艇拖着黑烟划开海面,一左一右包抄上去。小口径火炮的炮口从帆布下露出半截,无声地亮着牙。
那些躲在窗帘后面偷看的白人居民,此刻彻底安静了。
他们本以为英军一撤,这群华人矿工会陷入一团乱麻。现在他们明白了——陆地是华人的,海港也是华人的。这座城,真的换了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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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久之后,斥候的消息传回来。
“钟哥!是美利加联邦的武装商船,叫自由号!船长亨德森!”传令兵跑得上气不接下气,“他说——他是经新加坡的法兰西亚商人杜克洛介绍来的,船上满载粮食!要跟咱们做长期买卖!”
消息在会议室里炸开。
粮食。
赵虎皱眉道:“美利加人?洋人的嘴,几时说过真话?万一是戴英人设的套呢?”
李书堂也犹豫:“局势未稳,贸然跟外人接触,怕引狼入室。”
钟途抬手,所有声音断了。
他走到墙边的地图前,手指点在西澳海岸线上,声音压得很低:“存粮够撑几个月?冬天一过,开春没粮——不用戴英人打,咱们自己先乱。”
“送上门的粮,不是陷阱,是生路。不接,是蠢。”
他看向李书堂:“让亨德森带翻译,净身登岸。其余人留船上,一个不准下来。”
又看陈铁:“港口防线不撤,保持现在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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亨德森踏上博斯港码头的那一刻,脸上的表情很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