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三十日,清晨。
汽笛长鸣。
火车启动,钢轨震颤,两千步兵、三百骑兵,沿铁路直扑六十公里外的博斯城。
车厢里没人说话。
士兵们抱着步枪靠在车壁上,眼神复杂。这种闷罐车,几年前把他们当牲口一样运到西澳。今天,他们坐着同样的车回去。
去当主人。
车头平板上,一面赤红大旗迎风炸开。底色如血,中间一个“华”字——字是用墨写的,旗布却是真正染过兄弟鲜血的。
钟途站在车头,风灌满衣襟。
赵虎站他身后,手按在左轮枪柄上,盯着那面旗,喉结滚了一下。
“钟哥,西澳……咱们真拿下了?”
“还没。”钟途目光落在天际线尽头,“站稳了,才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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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火车在博斯城西郊停下。
没有枪声。
像一座死城。
街道空荡,店铺关门,风卷着废纸打旋。几扇窗帘背后闪过惨白的脸,又飞快缩回去。
钟途抬手,全军止步。
“马刀。”
“在。”影子一样的人闪到身边。
“进去摸清楚。有没有陷阱,有没有藏兵。”
“明白。”
斥候无声散入城中。大军在城外扎营、生火、造饭,仿佛只是路过的旅人。
这份镇定,比刀枪更让那些暗处窥探的眼睛发毛。
一个多小时后,马刀回来了。
“城是空的。总督府、军营、警察局,搬得干干净净。银行金库锁着,码头仓库没人管,东西还在。留下的白人不多,全躲在家里,没武装。”
钟途点头。
下午两点,入城。
没有欢呼,没有口号。两千多人迈着整齐步伐,沉默踏入博斯城。皮靴敲石板路的声音,汇成沉闷洪流,在空旷街道间滚过去。
比叫嚣管用一万倍。
所有藏在窗帘后面的白人居民,都下意识屏住了呼吸。他们准备好了被烧杀抢掠,准备好了被挨家挨户清算。
但他们看到的是——一支纪律严明到可怕的军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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队伍行至总督府广场。
钟途翻身下马,走上总督府台阶,转身面向列阵的全体将士。
街道两侧的窗户缝隙里,无数道目光看了过来,聚焦在他身上。
他没躲。
“从今天起,这里换我们做主。”
声音洪亮,广场上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我只说三件事。所有人都得守——包括我自己。”
他伸出一根手指。
“第一,严禁抢掠。城里的店铺、住宅、仓库,都是私产。谁敢伸手,不管华人白人,不管以前是兄弟还是监工——就地枪决。”
赵虎眉头拧了一下。
他想说点什么,但看着钟途的背影,硬生生咽了回去。这人说得出,就做得到。
“第二,严禁私斗。心里有仇有恨,我知道。但从今天起,所有冲突归巡警队。谁敢动私刑,谁敢仗着手里有枪欺负人——重罚不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