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炮轰与地雷

七点五十五分,炮手全部就位,弹药箱打开。

赵虎从后面爬过来,压低声音:“来了。”

“嗯。”

八点整。

一声号响。

英军开火了。

——

浓烟从炮口喷出,黑火药特有的白灰色烟雾升了半天高。

炮弹拖着尖锐的哨声,砸在第一道壕沟正前方,炸出半米多深的土坑,泥块与碎石飞起近十米高。

第二炮紧随其后。

然后是第三炮、第四炮。

十二门炮依次开火,炮声连成一片,整个喇叭口被笼罩在轰鸣与烟尘之中。

钟途趴在第二道壕沟的观察位上,看着两百米外的第一道壕沟被炮弹反复犁过。

土胸墙被掀开了好几段,壕沟里的木桩被炸断,碎土和石块不断飞溅。

他数着。

每门炮大约四十秒打一发。十二门炮交替射击,每分钟十八到二十发落弹。

壕沟里的士兵们缩在第二道战壕底部,双手捂着耳朵。

每一次爆炸,壕壁都在颤,土渣子噼里啪啦往下掉。

有人脸色发白,有人闭着眼睛一动不动。

赵虎蹲在钟途身边,满脸是土:“比上次那个雷神号的舰炮轻多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钟途摇摇头。

舰炮和野战炮不是一码事。舰炮口径大,但打的是固定目标。

野战炮灵活,炮手可以随时调整射角,一段一段地精确覆盖。

十分钟。

炮声停了。

硝烟散去,第一道壕沟面目全非。

胸墙被削平了大半,壕沟里积了厚厚的浮土。

挡板碎了,木桩歪了,整条壕沟看上去跟被犁过的田地差不多。

但钟途知道,壕沟还在。

土工作业的精髓就在这里——壕沟挖的是地下的空间,炮弹炸的是地上的土墙。

墙炸塌了可以重新堆,沟还是那条沟。除非一发炮弹正好落进沟底,否则壕沟本身不会被摧毁。

何况里面一个人都没有。

“报告!”

一个传令兵从交通壕里跑过来,“第一道壕沟两个观察哨已撤回,无伤亡。”

钟途点头。

他重新举起望远镜。英军炮阵那边,炮手们正在装填。

军官骑马在阵前巡视,一队大约六百人的步兵正在列队。

穿的不是红色制服。

杂色衣服,背着老式步枪,排面松散。

民团。

钟途嘴角动了一下。

这个指挥官聪明。

不用正规军试探,先拿民团当排头。

“赵虎。”

“在。”

“他要派人过来了。告诉弟兄们,谁都不许开枪,看着就行。”

——

六百名民团士兵排成三列横队,端着枪向前推进。

走到一千米的时候,队形还勉强整齐。

有人东张西望,有人低头看脚下。

后方的常备军军官骑在马上,用望远镜观察着前方。

八百米。

六百米。

五百米。

民团的脚步越来越慢。

前面那片开阔地空荡荡的,没有壕沟、没有人,只有被炮弹翻起来的碎土和一条千疮百孔的壕沟线。

但正因为什么都看不见,才更让人发毛。

四百米。

三百米。

前排一个士兵的右脚踩在了一块松软的土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