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刀走后,钟途在谷口站了三分钟。
风灌进来,裹着硝烟和血腥气。
伤员快两百号,药材绷带见底。博斯城里还剩多少守军?海军什么情况?军需仓库搬空没有?
搞不清楚这些,下一步就是瞎子走夜路。
他把水壶扔给通讯兵。
“去,把佩恩和梅森带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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帐篷搭在西侧山壁根下,两根树干撑块帆布,三面透风。
佩恩被押进来,左肩绷带洇透了血,头发散乱,脸上血痕没擦干净。
走路还挺着胸,只是步子慢了不少。
梅森被两人架进来,右腿绑着夹板,裤管剪开,纱布红了一大片。
没吭声,靠着木桩坐下,眼皮耷拉,盯着帐篷顶出神。
帐篷里没桌椅。
钟途搬块石头坐着,面前摆着缴来的皱巴巴册子和一张手绘地图。
苏文轩站他右手边,炭笔和本子捏在手里。
赵虎堵在帐篷口,抱着胳膊,手里把玩一柄缴来的英式军官佩刀。
钟途抬头,没寒暄,直接用英语开口。
“这次登陆,一共带了多少人?”
佩恩表情僵了一瞬。
他显然没料到,对面这个穿灰蓝粗布的华人,英语说得这么利索。
顿了一下,下巴抬起来。
“我拒绝回答。我是大英帝国殖民军少将,根据战争法——”
“博斯城里留了多少守军?”钟途直接打断。
“你没听见?我拒绝!你无权审——”
“海军指挥官是谁?城里粮食弹药存在哪?后续有没有增援?”
四个问题,一口气砸过去,不给他接话的缝。
佩恩气得脸通红,胸口剧烈起伏,肩上伤口又渗出血。
“你这是在侮辱一个军官的尊严!你们不过是一群——”
“一群矿工。”
钟途接过他的话,声音冷冽。
帐篷里静了两秒。
佩恩张着嘴,后半句骂人的话卡在喉咙里。
钟途从石头上站起来,往前两步。
跟佩恩之间只剩一臂距离。
“你说得对,我们就是矿工。”
“挖煤的,挖铁的,修铁轨的,搬货的。”
他停了一下。
“所以国际法——我们不懂。”
又停了一下。
“战俘条约——我们没签过。”
佩恩脸上的血色,一层一层褪下去。
钟途没再往下说。只是垂着眼看他,不出声。
沉默比刀子还锐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