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轩问得好——为什么不用总督的名义发报拖时间。”
“答案是:要拖,但不能一直拖。”
“先瞒十天左右。这十天,拼命练兵、布防、整理家底。但是——”
他加重了语气。
“绝对不能等戴英自己察觉。”
“你们想,如果东澳总督突然发现西澳断了联络,派人一查,博斯被不明武装占领,意图不明——他会怎么想?”
石勇接话:“当我们是乱匪。”
“对。”钟途一拍桌面。
“不明武装、意图不明。这八个字摆出去,他们不会派人来谈,会直接派兵镇压。剿匪,天经地义。”
赵虎骂了一句粗口。
“所以我的安排是双管齐下。”
钟途走回地图前,手指点在博斯港上。
“一,城里滞留的各国商人——法兰西亚的、美利加的、德意志的——分批放出去。
我们只杀了那些手上沾着华工血的人。普通平民、各国侨民,秋毫无犯。
让他们亲口替我们传话——博斯的华人不是匪,不烧杀,不劫掠,只求自治。”
“二,一旦外界发觉有变,我们立刻主动向东澳摊牌。
把话说在明处:承认戴英宗主,只求自治,不反叛、不独立。”
“商人在前面替我们说话,我们声明跟在后面坐实,双管齐下。
这样,戴英最多派东澳驻军过来弹压,不会一上来就动灭国级的力量。”
陈铁沉吟片刻,瓮声瓮气地冒出一句。
“那打起来,我们扛得住吗?”
这是所有人最想问、又最怕问的问题。
书房里的空气紧了一层。
钟途没打马虎眼。
“港口守不住。博斯城也守不住。”
赵虎脸色一变:“钟哥——”
“你听我说完。”
钟途压住他的声音,手指点在地图上博斯港的位置。
“港口那两门老旧岸防炮,射程撑死三四公里。戴英巡洋舰舰炮打五六公里,站在我们够不着的地方轰。
一炮下去一个大坑,三四米深。只有他们打我们,我们摸不到他们。守港口,就是拿人命填炮弹。”
他的手指从博斯港往内陆划。
“所以我才让拆炮、藏船。不在港口跟他们硬碰。放他们上岸,放他们进来。”
赵虎愣了:“放他们进来?”
“进了内陆,他们的舰炮就是废铁。补给线拉长两千多公里,人生地不熟。
而我们有铁路、有地形、有十几万同胞的根基。”
钟途手指在地图上画了个大圈,把博斯到内陆铁路沿线全圈了进去。
“沿途埋炸药、炸铁路、断水源、烧草料。
两三千人的部队,每天光吃喝就要几十车物资。补给线一断,他自己先慌。”
“然后?”石勇追问。
“集中兵力,吃他一口。三千人不可能扎一堆——分兵驻守、分兵巡逻,每一路最多几百人。
我们专挑弱的打、挑落单的吃。吃一口跑一阵,打得赢就打,打不赢就跑。
让他追不上、抓不住、打不着,后面粮食还跟不上。”
“你说他能撑多久?”
赵虎眯起眼睛,脑子里把这套打法过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