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朱祁镇猛地一拍桌子,桌上的杯盘碗碟跟着叮叮当当跳了起来。
他指着皇城的方向,声嘶力竭地怒骂:“这一切本该都是朕的,该是朕的!他们凭什么,凭什么!”
站在一旁的石亨,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微微躬身。
等朱祁镇骂够了,才不紧不慢地开口:“太上皇息怒。”
“朕要进城!朕要夺回朕的皇位!朕现在就要!”朱祁镇猛地转头,眼里满是戾气。
“还不到时候。”
石亨抬了抬眼皮,语气平淡,却不容反驳。
“臣已经联络好了。一月之后,德胜门献俘大典,正是我们动手的最好时机。”
“一个月?还要等一个月?!”朱祁镇猛地站起来,怒声咆哮:“朕已经熬了八年,一天都不想再等了!”
“太上皇。”一旁的袁彬连忙上前,躬身劝解,声音里满是苦涩,“八年的苦都熬过来了,何在乎这一个月?”
“这里衣食无忧,没有草原的风雪,也没有刀兵凶险。我们再忍忍,忍过这一个月,就好了。”
“忍?都是因为你没用!”
朱祁镇的怒火瞬间转移到袁彬身上,抬手就是一个耳光。
“啪!”
袁彬被打得一个趔趄,嘴角立刻渗出血来。
“要不是你无能,朕何至于在草原上受八年的苦!”
朱祁镇指着他,骂得唾沫横飞。
仿佛要把所有的憋屈和不甘,都发泄在这个唯一对他不离不弃的护卫身上。
袁彬低着头,默默受着,没有半句反驳。
朱祁镇骂累了,喘着粗气坐回椅子上。
看着眼前唯唯诺诺的袁彬,再看看一旁神色冷淡的石亨,心里忽然一片冰凉。
在这宅院里待了这些日子,他早就看明白了。
这世上,还能任由他随意打骂、随意迁怒的,也就只剩一个袁彬了。
至于石亨等人?
看着对他毕恭毕敬,可实际上,事事都是石亨拿主意,步步都是石亨在安排。
自己说的话,好听的他听一句,不好听的,他连眼皮都不抬一下。
到这里半个月了,除了最开始两天,现在连这院门都出不去了。
石亨说得好听,害怕他出去后,被人认了出来。
实际上,不就是软禁么。
简直岂有此理!
朱祁镇忽然惨笑一声。
兜兜转转,他竟然又成了别人的傀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