慧超坦然应道：“武帝陛下为我佛教发扬光大，耗尽心力，居功至伟。其一片赤诚，天地可鉴，佛祖自然早已接引他往生西方极乐世界，常驻莲台之侧。”

“是吗？”萧大器拖长了语调，语气里已带上一丝不易察觉的冷冽。

“既然武帝已在佛祖身边，那西魏挥师犯我巴蜀、北齐铁蹄踏我淮南之时，我大梁山河破碎。

万千生灵流离失所，饱受战火之苦，佛祖与武帝在极乐世界，为何不施佛法、显神通，拯救我大梁百姓于水火？”

话音落下，殿内瞬间陷入死寂。青烟依旧缭绕，却仿佛凝固在了空气中，随行的何敬容、蔡景历等人面面相觑，不敢作声。

慧超脸上的从容未改，只是捻动佛珠的手指快了几分，他抬眼望向萧大器，目光平静却坚定：“陛下雄才大略，一举西据西魏、北拒伪齐，将两大北国挡于国门之外。

使大梁重归安宁，这既是陛下天威所至，亦是佛祖显灵庇佑，更是武帝陛下生前诚心礼佛、积累下的福德绵延。”

“哦？”

萧大器发出一声冷笑，语气里的讥讽毫不掩饰：“照大师这么说，我大梁万千百姓，能重享太平，是该谢朕，还是该谢佛祖？”

这话如同一记重锤，砸在当场。周围的人都，原本还能听到轻微呼吸声的大殿，此刻当真是一点声音都没有了！

慧超心中了然，眼前这位帝王，如今声望正隆，手握实权，岂会将功绩归于虚无缥缈的佛祖？

他沉吟片刻，缓缓开口，声音沉稳而有智慧：“武帝诚心礼佛，可见其有慧根；陛下能承继大统，扫平外患，重振大梁，想必亦是慧根深种，方能得佛祖庇佑，顺风顺水，成就伟业。”

萧大器眼底闪过一丝笑意，再次冷笑一声，步步紧逼：“这么说来，百姓能安居乐业，终究还是该谢朕？”

慧超双手合十，躬身作答，语气恳切而不失分寸：“陛下慧根深厚，得佛祖庇佑，方能平定战乱、护国安民。百姓既蒙佛祖恩泽，更受陛下圣德庇护，自然该感念陛下的再造之功，这是天经地义。”

萧大器转过头背对着身后金灿灿的佛祖塑像：“天下百姓当信朕，更当谢朕！便是这殿上佛祖，亦该谢朕！”

慧超修佛修了这么多年，第一次见有人这么说佛祖他赶忙开口道：“陛下，佛祖面前，还请慎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