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立没再听下去。
他三步并作两步走到舰桥后方,打开内循环系统,又用混沌本源在舰内走了一遍。
可这孢子和下面那些紫雾不同。
紫雾怕混沌,一碰就散。
这些孢子却像不在混沌法则能直接干扰的层面里。
它们轻得过分,像本身就是某种更细的“念头”。
混沌能挡法则,却挡不住念。
他每用光膜去推,那孢子便散开几丝,等他光膜一收,又极快极轻地聚回来,像一群被风惊起的细灰,绕个弯仍往人身上落。
小听在他怀里极轻地“吱”了一声。
它已经极累了,却仍强撑着把耳朵支起来。
那耳朵转了几下,便一下定住。
小听用爪子极轻极轻地抓了抓韩立的衣襟,像在说:它们没有声音。它们不是活物。可它们在说话。用你的声音说话。用你心里最想听的话说话。
韩立一凛,立刻回身朝驾驶位看去。
那名接替老船员开船的年轻修士正一手握着操纵杆,一手慢慢朝前伸去,像要从半空中接住什么。
他脸上带着一种极软极飘的笑,嘴里极轻极轻地喊了一声“娘”。
韩立一步跨过去,将混沌真童从其头顶灌入,又把他手腕一扭,硬将人从驾驶位上拽了下来。
那年轻修士像从大梦中被人晃醒,满眼都是泪,过了两息才“扑通”一声跪在舰板上,嘴里还极轻极慢地念着:“我见着我娘了。她在外头种花。叫我过去。就站在那颗星上头,不冷,也不怕……”
韩立没松手,只把一股极稳的混沌真意压进他识海,直等他眼神清明了才放他起来。
然后他转头,对全舰低声喝道:“谁都不许朝外看。那不是真的。再看,就要自己开舱门了。”
频道里一静。
紧接着,老铁那头忽然传来一声极沉的闷响,像有人一头撞在舱壁上。
老铁低吼:“韩小子,连老子也中招了。这狗东西不挑人。”
韩立没回,只对莉娜道:“让人都从观察位撤下。把舷窗调成黑屏。老铁,你亲自守门,谁往外冲就捆谁。”
两人都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