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立闭目调息了约莫半刻,忽然感到肩头的小听不对劲。
它已经很久没有动过了,像一小团被冻住的灰绒,连尾巴都不摇。
开始时韩立只当它累了,毕竟这一路从下方杀出来,又跟着他硬撑外头的生机抽取,再精神也扛不住。
可没过多久,他便听见两声极轻极轻的“吱”,那声音又弱又颤,像从喉咙最深处挤出来的呜咽。
他立刻睁眼,侧头看去,小听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从他肩上滑了下去,蜷在扶手边,两只小爪子死死按着自己的耳朵,整个身子抖得厉害。
“小听?”韩立极轻地唤了一声,抬手去碰它。
指尖刚触到它背上,便觉得它浑身冰凉,那层软软的灰毛像浸了冷水。
他心一沉,混沌真童已朝小听体内探进去。
它是谛听鼠,神魂比寻常修士更敏,对因果法则和万物之声的感知强得惊人。
也正因如此,它受的罪是别人的许多倍。
那些从星球表面往上渗的哀鸣,旁人听不见,却全灌进了它耳朵里。
韩立原以为它只是不舒服,哪知这一探,才知它的识海已被无数乱声灌满,灰白色的因果链被冲得一阵阵发颤。
“老大……”小听忽然极弱地“吱”了一声,用的却是从前在青岚域时偶尔才会用的软软童音,像只有三四岁的小娃。
它把耳朵捂得更紧,小身子一缩一缩,断断续续地说:“它们……在叫……一直在叫……”
韩立把它轻轻捧起来,让它靠在自己掌心里。
小听没有抬头,只把小脸埋进他指缝里,像这样便能隔开一点声音。
可那哀鸣无孔不入,连韩立都后颈微凉,小听更是每听一下便缩得更深。
“它们在叫。”小听的声音极轻极碎,像被人从梦里一声声拽起来,“不是风。是每一株花都在叫。下面没有一株是活的,也没有一株是死的。它们全卡在中间,动不了,死不掉,就那么一直喊。有的在哭,有的在骂,有的来来回回只喊一个名字。还有些……已经不会说话了,只会把根往更深的地方钻,一边钻一边叫。”
它说着说着,小爪子把耳朵按得都发了白。
韩立能看见它耳廓边缘那些因果感知符文已亮得极乱,像几盏快烧穿的灯。
他极轻极柔地把混沌本源从掌心里渡进去,想替它在识海之外再竖一道静音的墙。
灰白光丝缓缓包住小听全身,如一只极轻极软的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