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室呈标准的圆形,直径约五丈,穹顶高约三丈,以青砖砌成拱形。地面以黑白两色大理石铺成巨大的太极图案,阴阳鱼眼处各嵌一枚拳头大小的夜明珠,散发出柔和的乳白色光芒。四周墙壁刻满精细的星宿图与鹤纹浮雕——二十八星宿错落分布,每颗星都以银粉勾勒;鹤纹则姿态各异,或翔或立,或鸣或顾,栩栩如生。
而石室正中央,是一座三尺高的圆形祭坛。
祭坛以整块青玉雕琢而成,玉质温润通透,内里有天然的水纹流动。坛面光滑如镜,镶嵌着七枚鸽蛋大小的凹槽,排列成标准的北斗七星形状。凹槽边缘以金丝勾勒,内壁光滑,显然是精心打磨过。
其中六枚凹槽内,已嵌着六块古玉——正是忠烈祠供桌上那六块。
此刻,每块玉都在自行散发微光:青玉青光如潭,白玉白光如月,墨玉墨光如夜,黄玉黄光如菊,碧玉碧光如叶,赤玉赤光如血。六色光芒交织升腾,在祭坛上方三尺处汇聚成一团七彩光晕,将整座祭坛映照得光怪陆离,如梦似幻。
唯独第七个凹槽——对应北斗勺柄末端“瑶光”星位的那一个,空着。
像一个等待被填补的伤口。
“七星锁砂阵的阵眼。”文渊声音发颤,在空旷石室中激起回音,“这里才是真正的封印核心。忠烈祠的衣冠冢、供桌上的六块玉,都只是幌子——为了吸引注意力,保护真正的阵眼不被发现。”
柳青走到祭坛边,俯身仔细观察那六块古玉。她没有直接触碰,而是取出一片薄如蝉翼的试玉银箔,轻轻贴近玉身。
银箔迅速变色——不是寻常的灰黑,而是浮现出细密的金色纹路,如同活砂在箔面流动。
“玉身都在微微发烫,温度比人体略高。”柳青收回银箔,脸色凝重,“内部的活砂正在被某种力量唤醒、加热。如果第七块玉归位……”
她看向林小乙手中的紫玉琮:“七玉共鸣,封印可能会被逆转——不是加固,而是解除。这祭坛、这阵法,看似是镇压,实则可能是……某种唤醒仪式的关键部件。”
林小乙走到祭坛正前方。那里有一个不起眼的石龛,龛内没有神像,只放着一本薄薄的册子。
册子以深蓝色绸布为封,无字。他小心取出,册子很轻,纸张已泛黄脆化,翻动时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如同秋叶落地。
翻开首页,一行凌厉如刀锋的字迹跃入眼帘:
“砂玉共鸣,可唤阴兵;然需‘纯阴之体’为引,方成真傀。阴年阴月阴日阴时之女,血浸砂母,则傀可拥生前记忆,具生前本能,成不死之军。”
字迹墨色深黑,笔画间透着一股癫狂的执念。
继续翻阅,后面详细记载了如何以活砂浸染古玉、如何以特定时辰方位排列七星、如何设置祭坛符文、以及……如何选择与处理“纯阴之体”。
文渊凑近细看,越看脸色越白:“所谓纯阴之体,指出生于阴年阴月阴日阴时的女子。按书中算法,最近一个符合条件的生辰是……丙申年七月十五子时。”
他顿了顿,声音发紧:“那正是五十年前骁捷军失踪的那一夜。而书中说,以此女之血为引,滴入七玉中央汇聚的‘砂母’,便可唤醒真正的‘砂傀’——不再是活砂驱动的枯骨,而是拥有生前部分记忆与战斗本能的……怪物。若以三百骁捷军尸骨为基,则可成三百不死砂兵。”
柳青已翻到末页。
她的手猛地一颤,指尖捏着的书页边缘被攥出皱痕。
末页上,用工整的小楷列出了七个生辰八字,每个八字旁都标注了姓名、住址、亲属关系。墨色尚新,显然是近期才写上去的。
其中第六个是:
周婉如,丙申年七月十五子时生,云州别驾周文海独女,居周府西院绣楼。
而第七个……
柳青缓缓抬头,看向林小乙,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惊骇。
第七个生辰八字旁,没有写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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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画了一个简单的符号:一面铜镜,镜面中央有一道清晰的裂痕。
那是林小乙怀中那面神秘铜镜的样子,分毫不差。
生辰八字是:庚辰年九月初九亥时。
那是……现代刑侦队长高逸的出生日期。
是林小乙这具身体原主的生辰。
也是他穿越而来时,铜镜中浮现的第一个信息。
“不可能……”柳青喃喃道,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这册子至少是三十年前的旧物,怎么会……怎么可能知道……”
林小乙接过册子,手指抚过那个八字与铜镜符号。
触感冰凉。
但他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凝固,一股寒意从脊椎直冲头顶。
玄鹤子知道。
知道他来自另一个时空。
知道他是什么“第七号实验体”。
甚至知道……他可能是唤醒砂母的“钥匙”之一——不是古玉,而是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