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室之谜,解开了。”他平静地说道,声音不高,却带着洞穿迷雾的笃定。
“凶手在杀害周福之后,并未选择从大门或容易被发现的其他路径离开。他必然熟知这扇通风窗的特殊构造,知道这块用于微通风的活动隔板可以取下。他本人身材可能不算高大,甚至可能懂得一些缩骨之类的技巧,勉强能将手、乃至部分手臂,从这个狭窄的缝隙伸出窗外。”
他伸手指向窗外那块不起眼的石头:“然后,他利用了这特制的、近乎透明的、想必也极为坚韧的细丝。他将细丝的一端,巧妙地系在了窗内侧的木质插销,或者类似的闩锁机关上。另一端,则通过这个小孔伸出窗外,绕过某个固定的支点——比如那块凸起的石头——再将丝线牵引至远处,一个他自认为安全隐蔽、可以从容操作的地方。”
“他本人,或许是从未被他完全锁死的后窗其他缝隙(也许窗框本身还有我们未发现的松动或伪装)勉强挤出身躯,或者,他根本就是从这扇窗正常离开,再利用其他方法从外部制造了关闭的假象。待他离开一定距离,身处认为安全的阴影中后,只需站在远处,轻轻拉扯这根透明的细丝,便能依靠杠杆或牵引原理,从外部带动窗内的门闩或插销移动,最终落下,造成‘从内部闩死’的完美假象。”
“最后,为了消灭证据,他只需猛力扯动细丝的一端,或者利用某种方法(比如点燃)让丝线从远端烧断、回收。我们现在发现的这一小截,应是他匆忙操作时,意外被那块石头尖锐的棱角挂断、未能及时收回的残留物。”
林小乙的描述,条理清晰,逻辑严密,仿佛在众人眼前缓缓展开了一幅动态的画卷,精准还原了当晚凶手是如何如同操纵提线木偶般,冷静而狡猾地布置下这个死亡陷阱,并为自己制造了完美的不在场证明。一个看似天衣无缝的密室,其关键机巧,竟隐藏于如此微不足道、近乎被所有人忽略的细节之处。
张猛恍然大悟,狠狠一拍自己坚实如铁的大腿,发出“啪”一声闷响:“他娘的!原来是这样!绕这么大个圈子,搞得跟变戏法似的!这龟孙子,心思也太刁了!”
文渊则是满脸钦佩地看着林小乙,又看看那块小小的、却至关重要的隔板,感叹道:“巧夺天工,匠心独具……却也阴险狡诈,令人脊背生寒。若非林兄心细如发,明察秋毫,洞察此等匪夷所思的伎俩,此案几乎就要被这‘密室’假象所蒙蔽,真凶必将逍遥法外!”
林小乙将那块活动隔板和那截作为铁证的透明细丝小心收入证物袋中。密室的迷雾被彻底驱散,凶手的形象,似乎也在这一瞬间清晰了不少——一个心思缜密如发、对建筑构造了如指掌、可能具备特殊手艺或技能、并且拥有十足耐心和冷静心态的人。这与柳青验尸发现的矿物粉末线索,隐隐然有了某种微妙的呼应。
“走吧,”他转过身,目光投向废墟之外那熙攘依旧的街市,眼神锐利如即将出鞘的利刃,“该去好好会一会这位,擅长‘穿墙引线’,心思巧妙的凶手了。”
真相的拼图,正在一块块归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