贼人如此了解哪些书价值最高,能精准地在事主昏睡后短时间内找到并窃走…他是否可能,本就对书籍的摆放位置十分熟悉?甚至…他是否可能,在之前某个时候,就以正当理由进入过书房,近距离观察过?
那货郎踩点,或许只是确认事主行踪和外部环境。真正确定目标书籍具体位置的,可能另有其人!一个能光明正大接触书生和书籍的人!
“小乙。”赵雄的声音带着一种压抑的激动。
“小的在。”
“你这次…”赵雄看着他,目光深邃,“又立了一功。”
林小乙连忙摆手,脸上又是那副惶恐侥幸的表情:“没有没有!小的就是看那书没摆齐,想推一下,随便瞎看的…是赵头您明察秋毫…”
赵雄深深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而是转向张秀才,语气严肃:“张秀才,近些时日,除了熟识的同窗,可还有其他人来过你这书房?比如…交流学问的?送东西的?或者…借阅书籍的?”
张秀才被赵雄突然严肃的态度弄得有些紧张,努力回想:“交流学问…倒也常有…同窗之间互相借阅批注是常事…啊!”
他忽然想起了什么:“前几日,确实有一位不太相熟的同窗,姓陈,名秀,他来借阅过一本《十三经注疏》,正是放在那一排的!”他指向那出现灰尘痕迹的书架位置!
陈秀!
这个名字再次出现了!林小乙昨天从刘秀才那里听到的名字!
赵雄眼中精光一闪,立刻追问:“他借阅了多久?何时归还的?归还时可有异状?”
“借了大概…两三曰?归还时并无异状,只是书似乎更旧了些…当时也未多想…”张秀才回忆道。
赵雄不再多问,对张秀才拱手道:“多谢秀才,或许有线索了。今日之事,还请暂勿对外人言。”
说完,他看了一眼林小乙,沉声道:“我们走。”
走出张家,雨还在下。赵雄的脚步很快,林小乙几乎要小跑才能跟上。
“陈秀…”赵雄低声念着这个名字,嘴角露出一丝冷峻的笑意,“看来,得好好拜会一下这位‘同窗’了。”
他看了一眼身旁努力跟上、显得有些狼狈的林小乙,语气莫名:“小乙,你的‘运气’,这次好像又指向了一个很有趣的方向。”
林小乙心里暗暗松了口气,总算又把线索“侥幸”地引到了关键处。
“都…都是赵头您教导有方…”他喘着气,卑微地回应。
赵雄不再说话,大步向前,雨水打湿了他的官服,但他的眼神却越来越亮。
案子,终于撕开了一个新的口子。而这个屡建“奇功”的小捕快,在他心中的疑团,也越来越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