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片空无。
不是黑暗,不是虚空,而是真正意义上的“无”。没有光,没有暗,没有上下左右,没有时间流逝的感知。零悬浮在这片绝对的虚无中,连“悬浮”这个词都显得多余——因为没有参照物可以定义她的位置。
试炼开始了。心象回廊将她抛入了这片存在的最底层。
起初,是一种奇特的平静。没有需要应对的威胁,没有需要解开的谜题,没有需要守护的同伴。只是……存在。或者说,一种近乎不存在的存在。
然后,问题来了。不是来自外部的声音,而是从她意识的最深处浮现,如同水底的泡沫,缓慢却不容抗拒地升起。
“你是谁?”
零眨了眨眼,试图在记忆中寻找答案。名字?零。一个代号,一个标签,一个空洞的容器。它不承载任何重量,不连接任何过去。它只是一个声音,别人呼唤她时使用的声音。
“你为何在此?”
为了通过试炼?为了变得更强?为了回到同伴身边?这些答案浮现在脑海,却立刻显得苍白无力。它们是她此刻的“目的”,却不是她“存在”的理由。就像说一把刀的存在是为了切割,但这把刀本身,在未被使用的时候,它存在的意义又是什么?
“你,是什么?”
问题变得越来越尖锐,越来越根本。零感到一种从未有过的恐慌。在以往的副本中,无论面对多么诡异的规则,多么强大的敌人,她至少知道“自己需要做什么”。行动本身赋予了情境意义,也暂时掩盖了关于自我的追问。
但在这里,没有行动可以采取。只有……面对。
面对这片空无,面对这些问题,面对她自己——一个她几乎一无所知的自己。
我是谁?
她试图抓住那些记忆的碎片。诡校教室里,林默向她伸出的手;无限商场的结算台前,那段被抽离记忆时的虚弱和秦武坚实的后背;迷雾小镇的教堂里,击碎心魔镜象时伙伴们信任的目光……
这些是“她的”记忆吗?它们确实储存在她的脑海里,带着情感的余温。她能回忆起林默手掌的温度,能感受到秦武挡在她身前时带来的安全感,能品味到肖雅逻辑分析背后那份笨拙的关切。
可是,当她试图追溯这些记忆“之前”是什么时,只有一片茫茫的迷雾。这些记忆的起点,就是她意识的起点吗?在那之前,她是否存在?如果存在,又是以何种形式?
一个更可怕的问题浮现:如果剥离了这些与他人的连接,剥离了这些外来的记忆碎片,“零”还剩下什么?
空无。如同她此刻所处的环境。
恐慌开始像冰冷的潮水般蔓延,浸透她意识的每一个角落。她感觉自己正在溶解,像一滴墨水落入无尽的大海,即将失去所有的轮廓和颜色,回归到一片混沌的“无”之中。
“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