湄若看着她,忽然真心实意赞了一句:“我倒是挺欣赏你。有胆识,有谋略,不困于女儿身,不输男子分毫。只是……”
“只是什么?”李云睿抬眼,“狠辣?”
她以为湄若要说她心狠手辣。
可湄若摇了摇头,语气直白得不留情面:
“就是太过恋爱脑,又疯批了些。”
李云睿一愣,眉头微蹙:“恋爱脑?疯批?这是何意?”
这等词,范闲一听便懂,可生于这深宫大院的李云睿,哪里听过这般说法。
湄若拿起桌上茶壶,自斟了一杯清茶,指尖摩挲着杯壁,轻描淡写解释:
“恋爱脑,便是爱情至上,理智被情爱吞没,为一人乱了方寸,误了大局,毁了自身。”
“疯批,便是行事极端狠戾,不受常理约束,喜怒无常,不计后果。”
李云睿沉默片刻,忽然笑了,笑得有些凄冷,又有些张狂:“看来,阁主对我,倒是了解得很。”
她没想到,这位横空出世的麒麟阁主,不骂她毒,不骂她狠,反倒一针见血,点破她这一生最不堪的症结。
湄若不绕弯子,直接抛出最锋利的一问:
“我只问你一句——你想要权,还是想要他?”
是要那个不爱你的庆帝,还是要你抓得住的权力。
李云睿眸色一沉,久久沉默。
暖阁内只剩下烛火噼啪作响。
她望着湄若,看得清楚——这位麒麟阁主,有能力让她一步登天,有能力掀翻这庆国的棋盘。
一个庆帝,她早已心死,剩下的不过是多年执念与不甘。
那点不甘心,与天下权柄相比,不值一提。
终于,李云睿抬眼,目光坚定而冷冽,一字一顿,坦诚至极:
“当然是权力。”
“他,一个注定不属于我的男人。我……只是不甘心。”
湄若看着她,忽然笑了。
这女人,疯是疯,却还没彻底疯到无药可救。
李云睿心中一动,隐隐猜到:湄若今夜不是来杀她,是来谈条件的。
范闲的靠山,未必不能变成她的靠山。
而湄若下一句话,轻飘飘落下,却直接震得李云睿心神剧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