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必了。”湄若打断他,“张家的事,我比你清楚。”
解九愣住了,随即苦笑起来。
是啊,她是张麒麟的姐姐,又怎么会不知道那些秘辛?他这是病急乱投医了。
房间里陷入沉默,只有解九压抑的咳嗽声。
阳光透过窗棂照进来,落在他枯瘦的手上,像蒙上了一层灰。
“解家的孩子叫解雨臣,对吧?”湄若突然开口。
解九猛地抬头,眼里闪过一丝警惕:“你想干什么?”
就算解九算计了,解雨辰做解家在九门的靶子,打算把二代都假死撤去海外,这也还对这孩子有几分真感情的。
“放心,我对小孩子没兴趣。”湄若站起身,“让解家彻底洗白,过往的事,我不再追究。”
这已是她能给出的最大让步。
解九当年虽未阻拦张启山抓住张麒麟,却也尽力想救他,如今他油尽灯枯,看在这份心意上,她懒得赶尽杀绝。
解九怔怔地看着她,突然笑了,笑得咳个不停:“好……好一个湄姑娘……我信你。”
他知道,湄若这话绝非玩笑。以她的手段,他去世后要毁了解家易如反掌,既然她肯松口,便是解家的造化。
湄若没再多说,转身往外走。
白安默默跟上,经过床边时,解九突然开口:“小哥……是你吗?”
白安的脚步顿了顿,却没回头,跟着湄若走出了房间。
管家在门口候着,见他们出来,赶紧迎上来。湄若瞥了眼紧闭的房门,没说话。
走出解府时,阳光正好,庭院里的石榴花红得刺眼。白安轻声问:“就这样?”
“不然呢?”湄若笑了笑,“难道真要逼死一个快死的人?”
她抬头望向京城的天空,云层稀薄,阳光炽烈。
解九的事了了,接下来,该去河北磁县,会会那位北齐的疯癫皇帝了。
轿车驶离胡同,将解府的红墙绿瓦抛在身后。
谁也不知道,那间紧闭的房间里,解九望着窗外的石榴花,轻轻说了句:“张家……终于有人能护着他了。”
说完,他缓缓闭上了眼睛,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