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在那儿发愣。脑子里一团浆糊。九年,他跟这个世界断了联系,现在出来像被扔进一个陌生的城市,连方向都分不清。
就在这时候,有人从身后叫了一声。
泉哥?
刘泉转过身。
一个年轻人站在他后面,骑一辆电动车,车后面挂着黄色的保温箱,箱子上印着东升外卖四个字。年轻人摘了头盔,露出脸。二十多岁,圆脸,皮肤晒得黑,额头上一道汗。
刘泉看了他两秒,没认出来。
年轻人笑了。笑起来有个酒窝。
泉哥,我是张威。
刘泉想起来了。
张威。以前跟着他混的,最小的一个。他进去那年张威才二十一,刚跟了他半年。瘦得像根竹竿,打架的时候冲在最前面,被砍了一刀在背上,缝了七针,没吭声。后来他进去了,张威在外面等消息,等了半个月,最后没等到他出来,就散了。
现在张威站在他面前,三十岁了。胖了一点,脸上有了肉,穿东升外卖的工服,黄色冲锋衣,背后印着东升外卖和送餐热线。电动车是新的,雅迪的,后面保温箱擦得干净。
小威。
泉哥,真是你。张威把电动车支起来,走过来。我刚才骑车过去,看背影像你,不敢认。你什么时候出来的?
前两天。
出来了好。出来了好。张威连说了两遍,跟魏忠说的一样的话。泉哥,你在这干嘛呢?
刘泉没说话。张威看了他一眼,看了眼他手里的钱包,看了眼他脚上的鞋,脚趾头露在外面。
泉哥,走,吃饭。
张威推着电动车,带着刘泉走到巷口一家面馆。小店,四张桌子,老板在煮面。张威点了两大碗牛肉面,加蛋。给刘泉一双筷子,一双一次性筷子,掰开。
泉哥,你先吃。
刘泉端起碗,面还烫,他吹了两口,吃了一口。牛肉两片,面不少。他吃了几口,暖了。
张威坐在对面,把自己的蛋夹给刘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