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8章 青溪异像传凶信,古印残纹露祸根

晨雾漫过栖霞山的断壁残垣,将满山的疮痍笼上一层薄纱。

已是战后第十五日。

坍塌的宫墙清理出了大半,残损的偏殿用松木临时搭了顶棚,勉强能遮风挡雨。弟子们穿着洗得发白的道袍,穿梭在瓦砾之间,或搬运木料修复殿宇,或背着药篓去后山采草药,或在演武场练习基础术法。虽人人脸上都带着倦色,眼底却透着劫后余生的坚韧。

丹房里药香最浓。几个医修弟子守在丹炉前,小心翼翼地控制着火候,炉上贴着苏禾留下的药方,字迹娟秀。阿杏手里拿着一把蒲扇扇火,眼睛却时不时瞟向里间的房门——那是苏禾静养的地方,自从那日地脉封镇之后,她就一直昏迷着,再也没睁开过眼。

“专心点,火候过了药就废了。”旁边的师姐低声提醒。

阿杏连忙收回目光,小声应道:“知道了。就是……想苏师姐了。要是她在,肯定一眼就能看出火候对不对。”

师姐沉默了一下,也叹了口气:“是啊……”

正说着,门外传来轻缓的脚步声。两人连忙起身行礼,进来的正是沈砚。她一身素色道袍,袖口挽着,领口还沾着一点木屑——方才她在后山帮着立碑,手上还带着泥土的气息。

“丹药炼得怎么样了?”她目光扫过丹炉,声音平和。

“回师姐,第三炉地清丹快成了。就是……火候总是拿不准,比苏师姐在的时候差远了。”阿杏低着头小声道。

沈砚走到炉边,指尖微微探出,感受了一下炉温,随即调整了一下炉下的符火:“地清草性寒,需用文火慢煨,三沸三凝方成。你们火太急了。”

她手法娴熟,不过片刻,炉中药香便浓郁了几分。两名弟子看得眼睛发亮,心中暗自佩服——沈师姐主修阵法和土系术法,竟连炼药的火候都拿捏得这么准。

沈砚没多停留,嘱咐了两句便转身进了里间。

屋子不大,却收拾得干净。窗边摆着几盆药草,是弟子们从后山采来的,带着晨露。苏禾躺在床上,盖着薄被,脸色依旧苍白,呼吸轻得几乎看不见。百草鼎就放在床头,鼎身泛着极淡的绿光,丝丝缕缕地没入她的眉心。

沈砚走到床边坐下,指尖搭在她腕脉上。脉象比几日前稳了些,虽然依旧细弱,却不再是游丝般飘忽不定。药魂与百草鼎融为一体后,反倒成了彼此温养的纽带——鼎身的药力顺着经脉滋养她的神魂,她的生机也反过来稳住鼎中的药灵。

“今日气色好些了。”沈砚收回手,声音放轻了些,“再等等,总会醒的。”

像是回应她的话,百草鼎微微嗡鸣了一声,绿光稍稍亮了些。苏禾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却终究没有睁开。

沈砚坐了片刻,起身走到桌旁。桌上摊着几张泛黄的纸,有药王谷前辈的手记,也有她从先祖印记里抄录下来的阵图。这些日子她一有空就研究这些,试图找出彻底根除煞脉的方法。

她正对着一张煞脉分布图出神,门外传来周砚秋的声音:“师姐,你在里面吗?”

“进来吧。”

周砚秋推门进来,脸色比前些日子好了不少,只是走路还有些微跛——那日地脉震荡震伤了他的腿,至今没好利索。他手里拿着一张纸条,神色有些凝重。

“山下传来消息,青溪县出事了。”

沈砚抬头:“青溪县?”

那是金陵西南方向的一座小县城,正好在栖霞山去往落霞谷的半道上,也是莲生逃走的方向。

“嗯。”周砚秋把纸条递过来,“三天前开始,县里突然闹起了怪病。百姓先是浑身发冷、皮肤发青,后来就开始神志不清,见人就咬,像是被煞毒侵蚀了症状。县衙派人来求助,说已经病倒几十个人了,还死了三个。”

沈砚接过纸条,上面是县城里乡绅联名写的求助信,字迹潦草,透着慌乱。她眉头微蹙:“煞毒?青溪县附近没有煞脉分支,怎么会突然染煞毒?”

“我也觉得奇怪。”周砚秋道,“按先祖记载,金陵附近的煞脉分支一共三处,落霞谷一处,栖霞山主脉一处,还有一处在更南边的黑风岭。青溪县在中间,按理说不该有这么重的煞气。”

沈砚沉默片刻,指尖在桌沿轻轻敲击。

莲生……他逃去了西南方向,青溪县正好在必经之路上。难道是他?可他重伤未愈,不好好找地方躲着疗伤,反而去一个县城作乱?这不合常理。

“还有件事。”周砚秋又道,“派去打探的弟子回来报,说青溪县周边的山林里,最近经常有黑雾冒出来,夜里还能听到奇怪的吼声。百姓都说,山里出妖怪了。”

沈砚眼神一凝。

黑雾、吼声……和当年落霞谷煞脉松动时的景象,如出一辙。

“不对。”她站起身,走到墙边的地图前,手指沿着山脉划动,“青溪县底下,应该还有一条隐脉。先祖记载里没提,不代表没有。当年周衡先祖布防,重点都在主脉和大分支上,或许这条隐脉太弱,被忽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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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意思是……莲生找到了这条隐脉,想靠它疗伤恢复?”周砚秋脸色微变,“要是让他吸收了隐脉的煞气,伤势恢复不说,实力说不定还能再进一步!”

“不止。”沈砚摇头,指尖点在地图上几个位置,“你看,栖霞山主脉、落霞谷分支、黑风岭分支,加上青溪隐脉,正好构成一个四角阵型。如果四条煞脉同时被引动,主脉的封印会承受数倍压力。”

她猛地抬头,眼神凝重:“莲生的目标,从一开始就不只是栖霞山。他是想集齐所有煞脉之力,彻底冲碎主脉封印。”

周砚秋倒吸一口凉气。

若真是这样,那可就太可怕了。百年前先祖只镇压了主脉和两条大分支,没想到还有隐脉藏着。莲生若是一一激活,主脉封印根本撑不住。

“那我们怎么办?”周砚秋急道,“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他壮大。”

“不能等。”沈砚当机立断,“我去一趟青溪县。一是查明情况,确认是不是莲生;二是若是隐脉,必须想办法镇住,不能让他得手。”

“我跟你去!”

门口传来声音,江潮大步走了进来。他胸口还缠着绷带,脸色依旧有些苍白,眼神却格外明亮:“我伤势好得差不多了,能打能扛。路上也好有个照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