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三章 中原之行杀机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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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冲叫道:“放下洪大哥!”宋献宝叫道:“放下帮主!”两人瞬间心念相合,几乎同时腾身而出,一人抓住洪承畴胳膊,另一人挥大掌拍向欧德齐。

欧德齐一手胁着洪承畴,另一手携着谭大富,半空中竟不能抽手相格,只得弃了洪承畴,翻身让谭大富挡了少冲那雄厚一掌,借势却同三团头一起如滚滚黄沙掠过,转瞬之间去得远了。

半空中这一连串变化也只在瞬间,宋献宝见已救下帮主便也不再追击,转头呼叫却叫不应了,原来欧德齐半空中居然顺手给了洪承畴一掌,虽力道不足,但正中顶心,震伤百会,命在须臾。两人急忙为他输气过脉,过了两个时辰,洪承畴终于回过气来,只是一直昏迷不醒。

石康未参与会审,又缺席城头长老之会,这不算异常,但说他害死老帮主洪七喜,这叫宋献宝如何相信?五大团头中,石康是出了名的硬骨头,行事光明磊落,绝不会干暗室害人之勾当。必是欧德齐欲阴谋政变,先胁迫曾、谭、高三位团头诬陷洪帮主弑父,再扶植一个无名小辈作为傀儡,自己好当幕后帮主。本想从帮主口中问出真相,但此时他也只有摇头而已,好在还有一口气在,善加疗治,假以时日,应该可以治愈。眼下还要防备欧德齐再度前来要人,便叫人好生看护。

没想到欧德齐行动之快,次日便撒布告示,告示中云:现帮主洪承畴谋逆已被废除,新帮主继任大典将于九月初六在王屋山下举行。

丐帮面临如此重大危机,怕的是人心浮动,自乱阵脚,宋献宝久经风浪,眼下只有查明真相,方能阻止欧德齐阴谋得逞,他吩咐手下弟子暂不理会告示,一边找丈夫为帮主诊治,一边派人寻找石康。

众人又想:凭欧德齐一人不会如此胆大妄为,他背后定有强人为靠山,新帮主继任大典偏偏选在王屋山下,日期又偏偏是重阳前几日,难道会是古月山庄的人?古月山庄广撒英雄帖、召开玉箫英雄大会,而江湖上谁也不知其底细,说不定设下天大的圈套让众人去钻,此行必定凶险重重。

但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对方虽布下陷阱,但也不能就此怕了。当下宋献宝着手安排王屋山一行,选派精干心腹弟子十名跟随,租了一驾马车载上帮主同行。少冲和朱华凤则各自乘马,众人结队取道许州。

正值仲秋天气,一路上但见铜台高峙,济水西流,枫叶满山,黄花堆地,秋蝉聒噪,愁蝶蹁跹。

众人贪看景致,不料车轮脱毂,只好下车迤逦而行,渐渐天色晚了,错过了宿头。顺着济河而行,月光渐上,一川皆白,平林漠漠,荒烟如织。时值大旱荒年,庄稼颗粒无收,农户纷纷弃家逃荒,以致中原腹地远近百里竟无人家。

有人提议露宿,但另一人道:“咱们没什么,只怕怠慢了岳公子,朱姑娘多有不便。”宋献宝道:“咱们再走七八里,说不定能碰上人家。”

行了五里地,一丐帮弟子叫道:“好了,终于遇见个活人了。”只见路边一个坐着个小姑娘,约摸十七八岁,打扮似大户人家的丫环,却弄得灰头土脸,一边揉搓自己的脚踝。有人上去问讯,那小姑娘道:“小女贱名巧云,是萧都尉家的奴婢,住在这山上不远,因去前面五十里市集采办杂货,途遇响马,与同伴失散,又把脚崴了,看来天晚之前赶不回家了。”说罢嘤嘤哭泣。

宋献宝上前道:“咱们是过路行商,路上错过了宿头,今晚尚无落脚之处,不如咱们送你回去,顺便讨个宿处,如何?”

巧云转啼为喜,道:“好啊好啊,且不说诸位对奴婢有搭救之恩,我家主人热情好客,定会留宿的。”

宋献宝转来问岳少冲的意思。少冲听那丫环话中,距前面五十里才有市集,天黑前必定赶不到了,去她家借宿倒也甚好,只是这荒山野林的冒出个大户人家的小丫头,甚是突兀,隐隐觉得其中不大对劲,但一时又想不太明白。一瞧朱华凤也是冷眼如电,直视巧云。那巧云被她盯得全身发抖,却道:“莫非你们也是响马?”

众人都道:“我们哪是响马?”

巧云道:“不是响马,为何贼眼一直盯着我不放?”

朱华凤心道:“如此牙尖嘴利,看我怎么收拾你。”当下近身捏住她脚踝,道:“咱们走江湖的,都会几手江湖把式,给你把脚骨接上,才好走路。”说着话双手用力,痛得巧云汗水直冒,连呼:“饶命!”

众人见了都觉好笑,谁都可以得罪,就是这位公主得罪不得,否则只有挨整的份儿。

朱华凤替她接脚之际暗自留心,那巧云倒也真是崴了脚,衣服有几处裂口泥污,除此之外,周身并无他伤,若说为响马追杀而逃走,脚板却不见磨皮起泡。朱华凤没看出大的破绽,便也不动声色。

众人便由她指路,爬上一座大山。到了一片树林,已是暮色四合,那树林子里透出灯光,看来真有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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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夫推车下坡,不多时,但见小桥尽头一簇房舍,甚是幽邃,门垂翠柏,宅近青山,粉墙泥壁,砖砌周圆。

有丐帮弟子走到门首叩门,连叩数声,才有人应道:“何人夤夜至此搅扰?”

宋献宝道:“是过路的,错过了宿头,敢借贵庄一宿。”

里面人道:“要投宿,寻客店去,夜半至此叩门,莫不是歹人么?”

宋献宝道:“我们不是歹人,实是过路的客商,乞方便一下。”

门吱的一声打开,是个童子,见来人众多,便说道:“这里不留宿过路人,你们去吧。”说罢便欲关门,一名丐帮弟子冲上前把门强行拉开,道:“真岂有此理,咱们偏要留宿。”那童子吓得大叫道:“不好了,有响马来啦!”里面立即奔出几个健仆。

巧云上去解释,庄仆依然不信。却从门里走出一个老妇,说道:“还说不是歹人,如何胁持女奴、伤我家仆?”那老妇头裹花绒蓝帕,身穿百衲罗袍,腰垂双穗紫丝绦,身后三名侍女提着灯笼。

宋献宝上前道:“误会而起,得罪则个,我们确是过路行商,路遇这位叫巧云的丫头,说是为响马打劫,与同伴失散,故而好心相送,因错过宿头,顺便告借一宿。”

老妇道:“好说,穷途逆旅,人情之常,此处颇不宁静,常有响马出入,村仆野童无知,得罪莫怪。”便叫家仆大开庄门,请众人进去。

少冲等人道一声:“叨扰了!”拥进庄院,车夫们牵马搬行李。巧云自有家仆带去擦药不提。

那老妇将众人邀进中堂奉茶。

宋献宝问道:“敢问庄主上姓?”

老妇道:“拙夫久宦在外,家中止闺阁中人,久无外客至此,今得诸位光降,大是有幸。想是饿了,且请用夜饭。”

丫头仆妇抬桌子摆酒菜,不一刻摆了两席。那老妇道:“夜暮荒村,山肴野蔬,唯有两坛村醪,乃老身陪嫁之物,陈年老窖,尚足待客。”

宋献宝道:“夜深扰静,蒙见留宿,已觉不安,何敢当此?”

老妇道:“诸位先请慢用,老身失陪。”说罢在一群侍女簇拥下从侧首小门进去了。

虽是山肴野蔬,却有鱼有肉,香味扑鼻,这些化儿平日尽吃残羹剩饭,见此美食,馋得直流口水。主人家一走,丐帮众人便没了拘束,揎衣裸袖,便欲开吃。朱华凤道:“出门在外,还是小心为好。”取下银簪,查验酒菜中有无下毒。众人笑她多虑了,又见无毒,便狼吞虎咽起来,有箕坐而食的,有胡抓乱扒的,一时间觥筹交错,乱成一片。

宋献宝勒令帮众道:“明日还有赶路,不得滥酒。”众人说好浅尝辄止,没想到这酒入口甘美,如饮琼浆玉液,实在忍不住多喝几口,连宋献宝自己也喝得酒酣耳热,怎得管束部下?

众人饭罢,等了良久,却不见庄上的人来收拾碗筷,有叫化儿便叫道:“老院主,咱们吃完了,快领咱们睡觉吧。”“喂,怎么一个人都不出来,都死了么?”有的等得焦躁,连污言秽语也骂了出来。宋献宝听到这个“死”字,酒吓醒了一半,暗觉事态似乎不妙,便命四个弟子道:“蒋、陈两位兄弟,你们到后院查探一下。”四人得令,吆喝一声,从侧门进去。

众人耐着性子坐下来,寻思这老婆子搞什么鬼。过了一炷香工夫,仍不见蒋、陈二人回来。宋献宝心中焦急,表面却镇定如恒,对一个汉子道:“龙兄弟,你瞧瞧去。”龙天石心细如发,办事干练,让他去宋献宝最是放心。

龙天石得令径奔后院而去。众人又等了一炷香工夫,还是不见回来,这一下众人都觉事态严重,有的道:“这庄子也不见得多大,怎么几位兄弟一去就复返了?”“这老婆子与咱们无怨无仇,何故向咱们下手?”“是不是进庄时孔兄弟行为粗莽,便此得罪了庄上的人?”

宋献宝道:“真岂有此理!就算有所得罪,进庄之后便已谢了,还要我等如何?走,咱们都去向老婆子评理去。”朱华凤道:“咱们不可分散了,让敌人各个击破。”于是各拿家伙,或提灯笼,或端烛台,挤作一团涌向后院。

庄子里到处一片漆黑,耳边除了风声猿啼,静得可怕。后院几排厢房内摆设如常,却无一个人影,似乎庄子里的人忽然消失了一般,连派出去找人的几位兄弟也没留下一具尸体。众人只好回到堂上,商议对策。有人道:“莫非入了鬼庄,遇到鬼了?”他随口而言,话说出来连自己也感害怕,一屁股坐空,棍棒落地,铿然有声。众人正在戒惧之时,这一声恍如平地惊雷,倒把众人也吓了一跳。宋献宝与少冲、朱华凤商议道:“敌暗我明,此地不宜久留,连夜离开为是。”

突然有人冲进堂上来道:“不好了,咱们的马都给毒死了。”众人一惊,都奔到马厩来,果见马匹都卧槽僵死,七窍流血。宋献宝道:“看来敌人想把咱们困死在此。”便在此时,前院传来一个撕心裂肺的叫声,那叫声划破夜空,听来毛骨悚然。宋献宝听出是帮中弟子农一鸣的声音,急忙奔到前院来,正好与回奔的农一鸣撞个满怀。农一鸣神情惊惧,指指后面,语无伦次的道:“人,死人,都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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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献宝向他身后看去,见那边是一片树林,树上似乎挂着什么,随风摆来摆去,一股极浓烈的腐臭之气冲鼻而至。这时少冲、朱华凤等人也提着灯笼赶来,众人大着胆子凑上前,虽心中早有所料,还是吓了一跳,原来树上挂了五具尸体,已腐烂得面目全非。宋献宝在地上发现几张经雨淋湿的帖子,少冲见是玉箫英雄大会的请帖,自己身上也有这么一张,便道:“这五人都是武林中人,受邀参加王屋山玉箫英雄大会的,咱们也是。说不定附近还有死尸。”

他话刚说罢,便有人惊叫道:“快来看,这里还有……”众人闻声奔近,见树下石间横七竖八躺着十来具死尸,脸色尚生,血腥味冲鼻,看来才死未久,蒋、陈、龙几位丐帮弟子也在其中,皆是身中暗器。暗器中喂了极厉害的毒药,见血封喉。

宋献宝见帮中兄弟惨死,不惧反怒,向着夜空大声道:“欧德齐,你这个老狐狸!老子便在这里,有种的现身出来啊。暗放冷箭,岂是英雄好汉所为?”

少冲也吼道:“我岳少冲在此,你们要杀冲我一人来!”吼声在林间院墙里回响,却无一人回应。

除了丐帮几位新死之人,另外十八具尸体皆是江湖上成名的侠客,论武功虽非顶尖一流,但也不是泛泛之辈,尽皆死于此处。这十八人目眦欲裂,眼珠外翻,几乎掉出眼眶,面皮红肿满是划痕,甚者已被划得面目全非,看来还是用自己的双手所划,可见死时痛苦异常,以至抓破脸皮。宋献宝好奇心起,上前查视一遍,并未发现致命外伤,也无中毒之象,只在二人脚板心找到一个血眼。众人相顾骇然,均想不出武林中有哪门功夫以刺足心而致人死命。

朱华凤见还有一个秃头,一个独眼,说道:“这两个不成器的也来赴会王屋山,死在半路之上,也算他们的造化。”少冲认得是蓬莱派的“秃头苍鹰”任连仲、“独眼神龙”余潮音,想起当日朱华凤用计让任、余二人拖住风魔小太郎,才得以摆脱他的纠缠,美黛子的温柔娇态又浮现脑海,不禁心中一苦。

宋献宝只道是欧德齐玩弄诡计,本来众人已成他到嘴的肉,却不即时吞下肚去,偏要吓唬几下才觉好玩。虽甚气恼,却也无可奈何,只得命丐帮弟子严密防守,保护帮主要紧。

一行人已死四个,剩下宋献宝及六名丐帮弟子,加上少冲和朱华凤共是九人,于是聚在前院围坐一圈,各守一个方位,将洪承畴围在中央。不远处烧起火堆,将整个院落照得亮如白昼。九双眼睛死死盯向前方屋顶、墙头,但过了许久,也未见敌人有所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