棺老的提醒来得很准时。

秦轮回正在院子里吃早饭的时候，灵海深处那条银白色细线忽然传出一道意念，短促而清晰：“轮回，该做预维护了。根须网络和引流通道的连接处最近流量加大，得提前疏通一下，别等年检的时候堵。”

秦轮回把碗放下，擦了擦手，站起身来。

预维护的流程他之前听棺老说过。年检是清理引流通道内部的杂讯，预维护则是疏通根须网络与引流通道之间的连接节点。根须网络负责把世界树的能量输送到引流通道，引流通道负责把废弃时间线排入末法虚空，两者之间的连接处如果出现能量堆积，时间长了会形成滞阻，影响整个桥墩体系的运转效率。

他走到世界树根前，盘膝坐下。

左腿是血肉，盘起来正常。右腿是棺质，盘起来时关节处的金色纹路会自动调整角度，确保棺质表面与地面的接触面平整。他坐定之后，把右臂伸出去，棺质右臂搭在世界树最粗的那条根须上。根须表面的金色脉络和棺质表面的金色纹路在接触的瞬间自动对齐，像两块拼图严丝合缝地咬合在一起。

秦轮回闭上眼睛，将灵识沿着棺质纹路向根须内部探去。

根须网络比他预想的要庞大得多。灵识进入根须的一瞬间，他感觉自己像是站在一张巨大的蛛网中央，无数条细密的根须通道朝四面八方延伸，每一条通道内部都流淌着金色的能量流。能量流的速度不快不慢，带着一种沉稳的节奏，像是地底深处某条古老河流的暗涌。

秦轮回的灵识沿着最粗的一条根须主干向下游走。根须通道的内壁光滑而温热，表面覆盖着一层薄薄的金色光膜，光膜下隐约可见极细的纹路在持续流动。走了约莫半刻钟，他感觉到了第一处异常。

能量流在某个位置变得滞涩，流速明显比上下游慢了一截。秦轮回的灵识靠近那个位置时，感觉到了一团黏稠的堆积物。堆积物呈灰白色，附着在根须通道的内壁上，把通道口径压小了将近三分之一。能量流经过堆积物时被迫加速，产生了细密的涡流，发出极轻的震颤声。

秦轮回将棺质之力凝成一道细线，从灵识中探出，刺入了堆积物中央。

堆积物在棺质之力的接触下开始松动、溶解，灰白色的粉末被金色能量流冲散，顺着根须通道往下游流去。通道口径逐渐恢复，能量流的流速重新变得平稳。秦轮回的灵识继续往下游走，在堆积物被清除的位置留下了一层极薄的棺质光膜，用来加固通道内壁，防止短期内再次堆积。

第一个节点疏通完毕。秦轮回的灵识继续深入。

第二个节点的堆积物比第一个更厚，颜色更深，灰白色中夹杂着一些极细的银色碎屑。秦轮回的灵识靠近时，那些银色碎屑微微发亮，像是某种残余的能量痕迹。他没有多想，用同样的方法将堆积物清除干净，银色碎屑随着灰白粉末一起被冲散，消失在了能量流中。

他正要继续往第三个节点走，灵识忽然顿了一下。

那些银色碎屑在消散之前的一瞬间，凝成了一个极短暂的图案。图案只持续了不到一息就散了，但秦轮回看清了，那是一枚圆环的形状，圆环的内壁带着极细的纹路。

玉镯。

秦轮回的灵识停在原地，沉默了数息。他没有回头去追那些已经消散的碎屑，而是继续朝着第三个节点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