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做什么?”
老人说:“在念经。守了三十年。守不住了。”
上官乃大看着他,看了很久。老人的身体已经干枯了,像一棵被掏空了的老树。他的修为已经散了,念经用的不是灵力,是命。三十年,他把自己的命一点一点念进了封印里。现在,他的命快念完了。
上官乃大在老人身边坐下,闭上眼睛,也开始念经。金光从他身上涌出,很弱,很淡。可它涌出来了,和老人身上那点微弱的光融在一起。
阿木尔站在高台下,看着那道光,泪流满面。他不知道那光是什么,可他觉得,那光很温暖,像小时候母亲抱着他时的那种温暖。
上官乃大在乌国王城住了三个月。他和乌国老王一起,每天念经,每天加固封印。白天念,晚上念,晴天念,雨天念。念经的时候,他不觉得累,不觉得饿,不觉得渴。他的心是静的,像一潭水,没有波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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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王的身体越来越差,可他的光越来越亮。不是因为力量变强了,是因为他知道,自己不是一个人了。三十年的孤独,三十年的守候,三十年的无人理解。现在,终于有一个人坐在他身边,和他一起念经了。
“你是哪里来的?”老王有一天问他。那天念完经,两人坐在高台上,看着夕阳。夕阳很美,金红色的,把整座城都染红了。
上官乃大说:“东边。很远的地方。比陀螺城还要远。比火焰山还要远。走了一年才走到这里。”
“东边也有妖魔?”
“有。但被守住了。被一个和尚守了三千年,又被另一个人守了四千年。”
老王看着他。“你守的?”
上官乃大想了想。“不是我一个人。很多人一起守的。和尚,道士,将军,普通人。男人,女人,老人,孩子。每个人都出了一份力。有的出了命,有的出了修为,有的出了眼泪。都出了。”
老王沉默了一会儿。“乌国只有我一个人。我守了三十年,守不住了。”
上官乃大拍拍他的肩膀。“现在不是一个人了。”
老王看着他,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那光很微弱,可它存在。三十年了,他第一次在黑暗中看到了一点光。
“你能守多久?”
上官乃大想了想。“不知道。能守多久守多久。守到守不住为止。”
老王笑了。那是他三十年来第一次笑。笑容很淡,很轻,像风吹过水面,起了一圈涟漪。
三个月后,老王走了。他坐在高台上,双手合十,低着头,和睡着了一样。他的嘴唇还微微张着,像是在念最后一个字。上官乃大把他埋在城门口,面向着东边。那是太阳升起的方向。
阿木尔问:“为什么朝东?”
上官乃大说:“因为他的家在那边。他守了三十年,没能回去。让他朝着家的方向,至少能看看。”
阿木尔跪在坟前,磕了三个头。上官乃大站在高台上,看着脚下的王城。城还是那座城,安静,空旷,没有人。可他感觉到,地底深处的封印,比三个月前稳固了一些。不是因为他的力量强,是因为老王的光融进了封印里。三十年的守候,三十年的念经,三十年的孤独。那些东西没有白费,它们都在。
上官乃大在乌国王城住了一年。每天念经,每天加固封印。阿木尔跟着他,学会了念经,学会了生火做饭,学会了在黑暗中不害怕。他的乌国话也说得越来越好了,能和阿木尔聊天了。
一年后的一个夜晚,上官乃大坐在高台上念经,忽然感觉到体内有什么东西在动。不是疼痛,是震动。像是一扇门,在慢慢打开。那门很重,开得很慢,可它在开。
他闭上眼睛,内视自己的丹田。元婴盘膝坐在那里,闭着眼睛,身上有一层淡淡的金光。那金光越来越亮,元婴的眼睛慢慢睁开。那眼睛很亮,像两颗星星。十二层。他突破了。
元婴十二层。不是靠修炼,不是靠丹药,是靠念经。念了一年的经,守了一年的封印,他的修为从二层升到了十二层。不是因为力量变强了,是因为心变了。以前他修炼,是为了变强,为了活得更久,为了陪凤九更久。现在他修炼,是为了守。守住那些他在乎的东西,守住那些需要守护的人。守不是一种负担,是一种力量。
他睁开眼睛。月光照在高台上,银白色的。阿木尔坐在他旁边,已经睡着了。头歪着,靠在他的肩膀上,嘴角流着口水。他笑了。这孩子,和他当年一样。傻乎乎的,什么都不怕。
他站起来,看着远处的天空。天边有一层淡淡的光,不是月光,是晨曦。天快亮了。东边的天空泛着鱼肚白,星星一颗一颗暗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