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4章 闭关修行

孩子高兴地跳起来。

“太好了!太奶奶最好了!”

念远看着他,眼中满是慈爱。

这孩子,是第八代念远。

可他的眼睛,和第一代念远一模一样。

和那个追蝴蝶的孩子,一模一样。

她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太爷爷没有走。

他一直在。

在每一个孩子的眼睛里。

在每一个孩子的笑容里。

在每一代念远的名字里。

世世代代。

永远永远。

念远一千岁那年,飞升了。

她修炼了一千年,终于到了那一步。

走的那天,她去了梧桐树下。

那棵树已经老得不能再老了,树干空了心,枝叶也没剩几片。

可每年春天,还是会冒出几片新芽。

就像她一样。

老了,可心不老。

累了,可还能走。

她站在树下,闭上眼睛。

她看见了。

树下的人,多得数不清。

老人、老妇人、她娘、周明远,还有好多好多她认识和不认识的人。

他们都在。

都在看着她,笑着。

老人站在最前面,头发雪白,眉毛雪白,眼睛很亮。

他伸出手。

“丫头,”他说,“来了?”

念远点点头。

“来了。”

她伸出手,握住老人的手。

老人的手,暖暖的。

和她小时候在梦里握住的那只手,一模一样。

她笑了。

“太爷爷,我想你了。”

老人也笑了。

“我知道。”

他牵着她的手,转过身。

“走吧。”

念远点点头。

她回头,看了一眼。

梧桐树下,还站着很多人。

那些她送走的人,都在。

那些她没送走的人,也在。

第八代念远,那个虎头虎脑的孩子,也在。

他看着她,眼睛亮亮的。

她冲他笑了笑。

然后她转过身,跟着老人,大步离去。

他们的背影越来越远,越来越淡,最后消失在梧桐树后。

风吹过,树叶沙沙响。

像是在告别。

又像是在说——

我们都在。

念远走后,梧桐树下空了很长时间。

没有人来。

没有人说话。

只有风,吹过那几片新芽,沙沙响。

那声音,像是在轻声诉说着什么。

又像是一声叹息。

直到有一天,一个孩子跑过来。

那是第九代念远。

是个男孩。

他跑到树下,仰着头看那棵老树。

“太奶奶,”他说,“我来看你了。”

风吹过,几片新芽晃了晃。

像是在回答他。

又像是在说——

我一直都在。

孩子靠着树干,坐了下来。

“太奶奶,你给我讲故事吧。”

风吹过,树叶沙沙响。

那声音,像是在轻声诉说着什么。

又像是在讲一个很长很长的故事。

讲一个活了三千多年的老人。

讲他和他妻子,手牵着手走完一生的故事。

讲他们的子孙,世世代代,永远念着他们的故事。

讲这棵梧桐树,从一棵小树,长成参天大树,又老得不成样子,可每年春天还是会冒出新芽的故事。

讲一代又一代念远,从追蝴蝶的孩子,到飞升的老人,最后都回到这棵树下,永远在一起的故事。

孩子听着听着,睡着了。

梦里,他看见很多人。

有老人,有老妇人,有年轻的女人,有中年男人,有好多好多他不认识的人。

他们坐在梧桐树下,手牵着手,笑着。

他跑过去。

“太爷爷!”他喊,“太奶奶!太姥姥!太姥爷!”

他们都笑了。

老人站起来,摸摸他的头。

“小子。”

孩子仰着头看他。

“太爷爷,你真的在啊。”

老人点点头。

“在。”

“一直都在?”

老人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人。

那些人都在笑。

“一直都在。”老人说。

孩子高兴地跳起来。

“太好了!那我以后天天来找你们玩!”

老人笑了。

“好。”

孩子又看着其他人。

“你们都陪我玩吗?”

他们都在点头。

都在笑。

孩子高兴得不得了。

“你们最好了!”

他们都笑了。

风吹过,梧桐叶沙沙响。

那声音,像是在轻声诉说着什么。

又像是一声悠长的叹息。

但这一次,不是叹息。

是满足。

是圆满。

是世世代代,永远永远的——

相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