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张脸,清冷,淡漠,眉宇间有一股说不出的倔强。
小主,
年轻人愣住了。
他觉得这张脸很熟悉。
好像在哪里见过。
“你是谁?”女人问。
年轻人回过神:“我叫上官远。”
女人看着他,忽然笑了。
“你终于来了。”
年轻人一怔:“什么?”
女人没有解释。
她站起来,走到他面前。
月光下,她的眼睛很亮。
“我叫凤九。”她说,“我等了你一百年。”
年轻人看着她,心中涌起一股奇怪的感觉。
酸酸的,涩涩的,有点疼。
还有一种说不出的……
欢喜。
“你……你等我?”他问。
凤九点头。
“等你回来。”
年轻人看着她,忽然问:“我们认识吗?”
凤九说:“认识。很久很久以前。”
“多久?”
“很久。”凤九说,“久到我都记不清了。”
年轻人沉默了一会儿,说:“那你记得什么?”
凤九想了想,说:“我记得,有个人,在这棵树下,陪我看了很多年夕阳。”
“我记得,有个人,傻乎乎的,什么都敢做,什么都不怕。”
“我记得,有个人,明明只有几百年的命,却要许我一辈子的诺。”
年轻人听着,眼眶微微发热。
他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
但他觉得,这些话,好像是说给他听的。
“凤九。”他开口,叫她的名字。
“嗯?”
“我可以……陪你一起看夕阳吗?”
凤九看着他,眼眶也红了。
她点点头。
“可以。”
年轻人笑了。
他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
两人并肩坐着,望着远方的月亮。
月亮很圆,很亮,把整座山照得如同白昼。
远处,传来火凤归巢的鸣叫声。
山风吹过,梧桐叶沙沙作响。
那声音,像是在轻声诉说着什么。
又像是一声悠长的叹息。
上官远在火焰山住下来,转眼又是三年。
这一次的他,和上一世有些不同。
他更安静,更喜欢一个人坐着发呆。有时候凤九叫他好几声,他才回过神来,茫然地问:“怎么了?”
凤九不厌其烦地重复一遍。
他也不觉得尴尬,只是笑笑,说:“走神了。”
凤九看着他,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感觉。
这个人,和上一世的上官远不一样,和最初的上官乃大也不一样。可她又说不清哪里不一样。
“你在想什么?”她问。
上官远想了想,说:“在想一些事。一些好像发生过的事。”
凤九的心跳漏了一拍。
“什么事?”
上官远皱起眉头,努力回忆。
“有一个人……好像在等我……我等了很久……又好像等了很久的是另一个人……”
他摇摇头,苦笑:“想不起来。模模糊糊的,像做梦。”
凤九看着他,眼眶微微发热。
那是记忆。
前世的记忆。
虽然模糊,虽然破碎,但它还在。
“想不起来就别想了。”她说,“反正也不重要。”
上官远看着她,忽然问:“真的不重要吗?”
凤九一怔。
上官远说:“我总觉得,那些事很重要。那个人很重要。等的那个人,也很重要。”
他看着凤九,目光深邃。
“那个人,是你吗?”
凤九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点点头。
“是我。”
上官远笑了。
“那就好。”他说,“我还怕认错人。”
凤九愣了一下,然后也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就流下来了。
那一年夏天,火焰山上来了一个老人。
是个老道士,头发全白,胡须垂到胸前。他穿着一身破旧的道袍,背着一把剑,一步一步往山上爬。
爬到山顶的时候,他已经累得气喘吁吁。
他看到梧桐树下坐着两个人,一男一女,正说着什么。
老道士走过去,在离他们不远的地方停下。
“请问……”他开口,声音沙哑。
两人同时回头。
老道士看到那张脸,愣住了。
然后,他笑了。
“果然是你。”他说,“我找了你好久。”
上官远站起来,看着他。
“您是?”
老道士说:“贫道玄真子,凌霄真人的第九代徒孙。”
上官远一怔。
凌霄真人的徒孙?
那算起来,是玄真观的后人。
“您找我做什么?”
玄真子在他对面坐下,喘了好一会儿气。
“找你……找你喝酒。”他说,“你祖宗的师弟,和我约好的。”
上官远看向凤九。
凤九说:“凌霄生前,和玄真观的后人有约定。每年他的忌日,都要有人去他坟前喝酒。”
玄真子点头。
“对。我师父传给我的规矩,我传给我徒弟。一代一代,传了快两百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