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慢慢落下,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半年后,念恩回来了。
她背着一个大包袱,跑得上气不接下气。
“爹!娘!我回来了!”
上官远和凤九迎上去。
念恩把包袱往地上一扔,扑进他们怀里。
“我想死你们了!”
凤九抱着她,眼眶微微发红。
“回来就好。”
上官远拍拍她的背。
“瘦了。”
念恩抬起头,咧嘴笑。
“给你们带好东西了!”
她打开包袱,里面是各种稀奇古怪的东西。
有凉州的丝绸,有玄真观的符箓,有南疆的药材,有东海的海螺。
“这是给娘的!”她拿起一块绸缎,“这是凉州最好的绸子,可以做新衣裳!”
凤九接过绸缎,摸摸她的头。
“好。”
“这是给爹的!”她又拿起一包茶叶,“这是玄真观的茶,说是当年凌霄真人种的茶树,现在还在采!”
上官远接过茶叶,笑了。
“好。”
念恩又从包袱里掏出一个小盒子,递给凤九。
“娘,这个是给你的。”
凤九打开盒子,里面是一颗红色的珠子。
她的脸色变了。
“这是……”
念恩说:“我在南疆买的。那个卖珠子的说,这是凤族的东西,是从火焰山上流落出去的。我想着,既然是咱们家的东西,就买回来了。”
凤九握着那颗珠子,久久不语。
这是当年她送给一个人的信物。
那个人,后来死在了战场上。
珠子流落在外,几经辗转,又回到了她手里。
“念恩。”她开口,声音有些哽咽。
“嗯?”
“谢谢你。”
念恩看着她,忽然明白了什么。
她上前一步,抱住凤九。
“娘,不难过。”她说,“你还有我和爹。”
凤九点点头。
“对。”她说,“有你们,就够了。”
那天晚上,凤九把那颗珠子挂在梧桐树上。
月光下,珠子发出微微的红光,像是心跳。
念恩问:“娘,这是什么?”
凤九说:“是记忆。”
“什么记忆?”
凤九沉默了一会儿,说:“很久很久以前,有一个人,送给我这颗珠子。他说,这是他的命,交给我保管。”
“后来他走了,珠子也丢了。”
“现在珠子回来了,他也回来了。”
念恩看着她,若有所思。
“娘,你说的他,是祖宗吗?”
凤九点头。
念恩说:“那祖宗现在在哪里?”
凤九看向梧桐树。
“在这里。”她说,“一直都在这里。”
念恩也看向梧桐树。
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
念恩忽然说:“娘,我好像听到有人说话。”
凤九一怔:“说什么?”
念恩侧耳听了一会儿,说:“他说,谢谢你。”
凤九愣住了。
她看着念恩,又看着梧桐树。
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
像是在回应。
那一年秋天,火焰山上又来了一个人。
是个老人,头发全白,满脸皱纹,走路拄着拐杖。他一步一步爬上山顶,在梧桐树下停住。
上官远看到他,愣住了。
“您是……”
老人抬起头,看着他。
“你是上官远?”
上官远点头。
老人笑了。
“我是孟远志。”
上官远瞪大眼睛。
孟远志?
那个五十年前来送玉佩的年轻人?
“您……您怎么来了?”
孟远志在他身边坐下,喘了好一会儿气。
“老了,快死了。”他说,“临死前,想再来看看。”
上官远看着他,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五十年了。
当年那个意气风发的年轻人,如今也成了风烛残年的老人。
“您坐。”他说,“我去给您倒水。”
孟远志摆摆手:“不用。我坐一会儿就走。”
他看着那棵梧桐树,眼中满是感慨。
“五十年了。”他说,“这棵树,一点没变。”
上官远点头。
“它不会变的。”他说,“它会一直在这里。”
孟远志点点头。
他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凤九前辈呢?”
上官远说:“在屋里。我去叫她?”
孟远志摇头:“不用。我看看她就走。”
他站起来,朝屋里望去。
透过窗户,他看到一个身影坐在窗前,正在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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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还和五十年前一样。”他喃喃道。
上官远说:“她是凤族,不会老。”
孟远志点点头。
“真好。”他说,“不会老,就不会死。不会死,就能一直等。”
他转过身,看着上官远。
“你也很像。”他说,“和五十年前一样。”
上官远摸摸自己的脸。
他也会老,也会死。虽然修炼延缓了衰老,但终究还是能看出来。
“您老了很多。”他说。
孟远志笑了。
“老了,是该老了。”他说,“活了一百五十岁,够本了。”
他顿了顿,又说:“我这一辈子,见过很多人,经过很多事。可最让我难忘的,还是五十年前那次火焰山之行。”
“那时候我还年轻,什么都不怕。一个人背着书箱,爬了三天三夜的山,就为了送一块玉佩。”
“现在想想,那时候真是傻。”
上官远摇摇头。
“不傻。”他说,“您做了该做的事。”
孟远志看着他,眼中满是欣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