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乃大想了想:“大概是因为他们信的东西,和我们不一样。”
“什么不一样?”
“他们信的,是力量,是权力,是征服。我们信的……”他顿了顿,“是活着,是守护,是好好过日子。”
凌霄若有所思。
上官乃大看着他,笑了笑。
“别想太多。有些问题,想一辈子也想不明白。与其想这些,不如想想回去怎么跟青羽交代。”
凌霄一愣:“交代什么?”
“咱们把她南疆的余孽都杀光了,她出关以后没事干,不得埋怨咱们?”
凌霄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两人并肩走出山谷,身后是满地的狼藉。
月光洒在他们身上,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回到火焰山,已经是半个月后。
凤九在梧桐树下等着,看到他们回来,微微松了口气。
“没事吧?”
“没事。”上官乃大笑道,“几个小喽啰而已。”
凤九看着他,没有多问。
她知道,有些事情,不需要问。
晚上,凤九熬了药,端到上官乃大屋里。
上官乃大正在写信。
“写给谁?”凤九问。
“凌霄。”上官乃大头也不抬,“他回玄真观了,我给他写封信,问问近况。”
凤九把药碗放在桌上,在他对面坐下。
“你俩倒是感情好。”
上官乃大抬头,看着她,笑道:“怎么,吃醋了?”
凤九白了他一眼:“我吃什么醋?我是替你高兴。”
“高兴什么?”
“高兴你有朋友,有师弟,有人惦记。”
上官乃大看着她,目光温柔。
“你不也是吗?”
凤九没说话。
上官乃大放下笔,伸手握住她的手。
“凤九,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陪我。”
凤九看着他,良久,忽然笑了。
“肉麻。”
上官乃大也笑了。
两人就这么握着手,坐在窗前,望着外面的月亮。
月光如水,洒在火焰山上,把整个世界染成银白色。
远处,传来火凤归巢的鸣叫声。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
上官乃大的修为还在精进,但已经不那么在意了。
他更在意的,是每天早上一睁眼就能看到凤九的脸。
是每天喝她熬的药,听她嘴硬心软地骂他。
是偶尔去玄真观,和凌霄喝喝酒,说说话。
是去凉州看看穆云海,看他练兵,看他修炼,看他一点点长大。
是去南疆找青羽,听她讲巫族的故事,听她抱怨封印又松动了。
是去回旋之渊巡逻,看看那七个黑袍人还在不在,有没有闹事。
是活着。
好好地活着。
和自己在乎的人一起活着。
有一天,他坐在梧桐树下,看着远方的落日,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的一件事。
那时候他刚来火焰山,凤九问他,你会一直在这里吗?
他说,我不知道。
凤九说,那你什么时候走?
他说,等我想走的时候。
凤九没有再问。
后来他才知道,凤九是怕他走。
怕他有一天忽然离开,怕他像其他人一样,来了又走,走了就不再回来。
所以他留了下来。
一年,两年,十年,二十年。
一直到现在。
“又想什么呢?”凤九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上官乃大回过神,看到她端着药碗走过来。
“在想你。”他老老实实回答。
凤九愣了一下,然后别过头去。
“肉麻。”
上官乃大笑了。
他接过药碗,一口气喝完,然后把碗还给她。
“凤九。”
“嗯?”
“我忽然想起一件事。”
“什么事?”
“当年你问我,会一直在这里吗。我说不知道。现在我知道了。”
凤九看着他,没有说话。
上官乃大站起来,走到她面前,握住她的手。
“会。”
“什么?”
“会一直在这里。”
凤九看着他,眼眶微微泛红。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最后她只是“嗯”了一声,然后把头靠在他肩上。
上官乃大揽着她,望着远方的落日。
金红色的阳光洒在他们身上,把他们的影子融在一起。
远处,小火凤在枝头跳跃,欢快地鸣叫着。
山风吹过,梧桐叶沙沙作响。
上官乃大深吸一口气,只觉得这人间,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