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云霆真人。
“师父。”他叫了一声。
云霆真人转过头,看着他,眼中满是欣慰。
“好小子。”他说,“真给你师父长脸。”
上官乃大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说不出话来。
云霆真人站起来,拍拍他的肩膀。
“去吧。”他说,“有人在等你。”
然后他转身,朝山中走去,越走越远,最后消失在云雾中。
上官乃大看着他的背影,忽然明白过来。
那不是梦。
那是告别。
他睁开眼睛,看到的是熟悉的石壁,熟悉的梧桐木屋顶,熟悉的药香。
还有一张熟悉的脸。
凤九坐在床边,正低头看着什么。她的眉头微微皱着,嘴唇抿成一条线,脸上的表情说不上是担心还是生气。
上官乃大看着她,忽然笑了。
凤九听到动静,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
两人对视,沉默片刻。
“醒了?”凤九问。
“嗯。”
“感觉怎么样?”
“疼。”上官乃大老老实实回答,“浑身都疼。”
凤九没说话,只是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
她的手还是那么凉。
“发烧了。”她说,“天劫的后遗症,正常。”
上官乃大点头。
凤九收回手,站起来,朝外走去。
“我去给你熬药。”
“凤九。”
她停住脚步。
上官乃大看着她的背影,轻声道:“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凤九沉默了一会儿,没有回头。
“知道就好。”
她说完,大步走了出去。
上官乃大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这个嘴硬的女人。
三天后,上官乃大能下床走动了。
他走出屋子,看到梧桐树下站着三个人。
青羽、岩山、还有——凌霄。
凌霄站在那里,背对着他,望着远方。
上官乃大走过去,在他身边停下。
“怎么来了?”
凌霄转过头,看着他,目光复杂。
“听说你差点死了。”
“差一点。”上官乃大笑笑,“没死成。”
凌霄沉默片刻,忽然伸手,重重拍在他的肩膀上。
“师兄。”
“嗯?”
“你真的是……”凌霄顿了顿,眼眶微微发红,“你真的是我见过最不要命的人。”
上官乃大笑出声:“你这是夸我还是骂我?”
“夸你。”凌霄也笑了,笑着笑着,眼角渗出一滴泪,他飞快地擦掉,“也是骂你。”
两人对视,忽然都笑了。
青羽走过来,上下打量着上官乃大,眼中满是惊奇。
“你真的突破了?”她问,“元婴十一层?”
上官乃大点头。
“怎么做到的?”
上官乃大想了想,认真道:“就是……站在那里,让雷劈。”
青羽:“……”
岩山哈哈大笑:“好一个让雷劈!这话要是让那些苦修几百年的老怪物听到,非得气死不可。”
上官乃大也笑。
笑完之后,他看向远方。
火焰山的景色和二十年前没什么两样,焦红色的土地,火红的梧桐树,漫天飞舞的火凤。只是远处那座山,似乎比记忆中矮了一些。
“我昏迷了多久?”他问。
“七天。”凤九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上官乃大回头,看到她端着药碗走过来。
“七天……”他喃喃道,“难怪师父等不及了。”
凌霄一怔:“什么?”
上官乃大摇摇头,没有解释。
他接过药碗,一口气喝完,然后把碗还给凤九。
“凤九。”他叫她的名字。
“嗯?”
“我想去个地方。”
“哪里?”
上官乃大看向远方。
“玄真观。”
玄真观还是老样子。
山门依旧,石阶依旧,后山那棵歪脖子松树也依旧。
只是有些人,不在了。
上官乃大站在后山,望着那棵松树,久久不语。
凌霄站在他身后,同样沉默。
良久,上官乃大开口。
“师父走的时候,痛苦吗?”
凌霄摇头:“没有。他坐在那棵树下,看着远方,跟我说,你师兄要是回来了,让他来见我。然后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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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有说完。
上官乃大点点头。
他走到松树下,盘膝坐下。
这棵树,他小时候爬过无数次。那时候师父总说他,没个正形。可每次他爬树,师父都不会真的骂他,只是在树下笑呵呵地看着。
后来他经脉尽断,修为全失,以为自己这辈子完了。师父来找他,说,跟我回山,我养你。
他说,不用了师父,我丢不起这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