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上官乃大如此目光盯着,那名跟班突然感觉到一阵寒意从脊梁骨上升起。尽管心中仍旧有些不服气,但不知为何就是发不出火来,只能嘴里嘟囔着一些脏话,脚步踉跄地转身离去……
上官乃大弯腰,捡起沾满污泥的面饼,仔细擦去表面的脏污,慢慢咀嚼起来。前世,他教导子弟“做人要学水”,此刻,他正在亲身实践。不争一时意气,忍受屈辱,只为生存。
队伍继续前进。临近断刃谷,空气中的肃杀之气陡然浓重起来,隐约能听到远方传来的号角和喊杀声。
突然,前方斥候狼狈奔回,嘶声大喊:“遇伏!黑狼部绕过来了!”
刹那间,两侧山坡上箭如雨下,伴随着令人胆寒的狼嚎般的呼啸。无数身着皮袄、面容狰狞的黑狼部骑兵,挥舞着弯刀,如同黑色的潮水般冲杀下来!
护送队伍的长官试图组织抵抗,但在精锐的黑狼骑兵面前,仓促结成的阵型如同纸糊般被撕碎。鲜血泼洒,残肢断臂飞舞,惨叫声此起彼伏。
混乱中,王屠早已不见踪影。上官乃大丢掉沉重的箭箱,伏低身体,凭借前世对战场态势的敏锐判断,向一处相对隐蔽的乱石堆移动。他调用起那丝微弱的真元,灌注双腿,让动作比普通辅兵敏捷数倍。
但危机并未解除。一名黑狼骑兵注意到了这个动作异常“灵活”的少年,狞笑着策马冲来,雪亮的弯刀划破空气,直劈而下!
生死一线间,上官乃大脑海中闪过无数兵法韬略,最终定格于最简单直接的一点——快!他猛地向侧前方扑出,险之又险地避过刀锋,同时抓起地上一截断裂的、前端尖锐的拒马木桩,将全身力气和那一丝真元尽数灌注其中,看也不看,反手向斜上方猛地一刺!
“噗嗤!”
木桩精准地从那骑兵皮甲腋下的缝隙刺入,直没入胸腔!骑兵脸上的狞笑凝固,难以置信地低头,随即栽落马下。
上官乃大喘着粗气,心脏狂跳。这是他两世为人,第一次亲手杀人。没有想象中的不适,只有劫后余生的冰冷和一种奇异的冷静。他迅速剥下骑兵的皮袄和弯刀,将自己伪装起来,然后跃上那匹受惊的战马。
战场已彻底失控。辎重队被分割包围,屠杀在继续。上官乃大伏在马背上,凭借超乎常人的感知和对混乱局面的洞察,左冲右突,竟被他生生杀出一条血路,冲出了最激烈的交战区。
但他并未远离战场。他知道,如此规模的伏击,黑狼部必有后手,前线大营恐怕也危在旦夕。他需要信息,需要了解全局。
他策马绕到一处高地,俯瞰断刃谷。果然,谷地中的前锋营正被数倍于己的黑狼军主力死死咬住,后方辎重被劫,退路已断,士气濒临崩溃。更远处,隐约可见黑狼部的王旗在移动,似乎正在调动兵力,准备给予致命一击。
上官乃大眉头紧锁。前世关于边务的策略争论在脑中回响。他深知此战若败,边关将门户大开,生灵涂炭。于公于私,他都不能坐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