瞬间的窒息感死死扼住了竹内宽的喉咙,他踉跄着,后背重重撞上冰冷的原木墙壁,几乎站立不稳。
那曾经在刑场上踩过信件、沾满华国人鲜血与泥土的军靴,此刻竟在地面湿腻的泥浆上颤抖起来!一种前所未有的冰冷,顺着脊椎一路爬到心脏深处。
眼前腾冲城地图上的蜿蜒红线模糊了,扭曲了,竟幻化做流淌的凝固烈焰与弥散的金色毒雾。
那无数个被他轻蔑处决的华人临死前的眼神穿透了地图,空洞地聚焦在他身上,眼神中混合着仇恨、悲悯……和某种命中注定的诅咒!
“他们…他们真做到了…”一个参谋官终于崩溃,喃喃自语,声音抖得不成句子,“…用……用我们的手段……还给我们……十倍……”
竹内宽的手缓慢地、颤抖地伸向腰侧那柄象征着威严与武士魂的军刀。
苍白的五指紧紧握住了冰冷缠着丝绳的刀柄——刀柄上缠绕的丝线早已被经年的汗渍浸得颜色更深沉。
他想用这把刀在绝境中挽回一丝作为帝国军人、作为福冈毁灭的替罪者的所谓“尊严”?
然而下一秒,“噗通”一声!那柄象征着无上威严、竹内曾用它指挥无数场战役、令敌人胆寒的军刀,竟然从他痉挛般剧烈抖动的右手中意外滑脱!
沉重的刀身裹挟着黯淡的冰冷寒光,沉重地砸落在指挥所浸满泥水的肮脏地面上,刀鞘口溅起一片浑浊的水渍,像是宣告着某种不可违抗的天道裁决。
掩蔽部里死寂无声,只有军刀砸落在地的余音在低矮的顶梁下空洞地滚过。
窗外冷雨如注,敲打着覆满淤泥的铁皮棚顶。
那破碎呜咽的广播电流不知何时停了,寂静沉甸甸的压下来,里面塞满了远方故乡燃烧尸骸的火光。
竹内宽盯着地上那柄冰冷的、像一条僵死毒蛇般的佩刀,再也没力气弯下腰去拾起它。
他知道自己的双手已不再有资格紧握那份虚妄的力量,已成了帝国军魂上永远无法擦拭的血污。
…..
“等天晴了!派飞机将这些照片空投到腾冲!我要让小鬼子知道,我没有和他们开玩笑!血债必须血偿!”
“如果他们继续冥顽不灵!我不在乎继续飞几趟!”
宋天说这些话的时候嘴角露出一丝残忍的笑容,这个笑容让身边的通讯参谋浑身一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