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1章 陈平安 vs 崔瀺,对招,作戏。

陈平安简单处理完白鹄江水神的事,便在阿紫带领下进了紫阳府,先是被热情款待。萧鸾夫人和孙老也一同入席。

宾主尽欢,最出彩的是紫阳府的美酒。其中几坛是开山祖师千年前珍藏的,名叫紫府酒,灵气充沛,如今只剩七坛。

其后依次是七百年份、五百年份,再加上两百年的酒,统共三百多坛。

陈平安尝了一口,味道确实好。

阿紫顺嘴提起,有些酒已经送去苏清深那儿了。

她又说起酒铺的事。

“公子,自从你先前把骊珠洞天的酒铺基本整合了一遍,你离开的这段日子,苏清深又花了钱,在魏破的陪同下,买下三座山头。

位置在骊珠洞天外,但离得不远,全种上了灵麦、灵米,还有高粱。”

“高粱是普通百姓酿酒的主材料,像烧刀子、高粱烧,在寻常集市上都能买到。”

陈平安点点头,看着阿紫欲言又止的样子,微微一笑。

“你是不是觉得骊珠洞天里有些地方不合理?”

阿紫忐忑地点头。

“是有一些不合理的地方。比如寻常百姓吃的那些米面,都是普通的米面。骊珠洞天即便坠落,从洞天降格为福地,灵气仍是大骊王朝数一数二的存在。

灵气这么浓郁的地方,普通的麦子和稻子多多少少也会产生些变化,可是没有。”

陈平安点头。

“确实没有,但如果按正常发展,那些稻子和小麦蕴含灵气,普通百姓吃了,岂不是要爆体?”

阿紫沉默片刻,笑道。

“这件事我也想过,所以我认为是某些存在刻意为之。”

陈平安没有再说下去。

至于是谁做的,要么是杨老头,要么就是三山九侯。

他笑着开口。

“所以买来的灵米、灵稻和有灵气的高粱种子,全都种在骊珠洞天的边缘。”

阿紫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是的,其实尝试过在里面种,但总觉得哪里不对,干脆就在外面买地。主要是我们有钱。”

陈平安点头。

“没问题。骊珠洞天外有些山头,想买就买,也无所谓。”

阿紫又说起种子的来源。

如今种的灵麦、灵米和含灵气的高粱,是魏破通过大骊王朝,和百家中的农家搭上线,讨来种子才种下的。收成之后,接近七成全部用来酿酒。

再加上酿酒用的是老龙井的井水,酒的品质自然提升不少。

陈平安不动声色地又和陈长寿聊了几句,大致是酿酒的事。

说完之后,陈平安便在紫阳府闲住下来。

这一住,竟然住了二十多天。

这二十多天里,紫阳府发生了两件事。

先是阿紫带着白鹄江水神来见陈平安,随意聊天饮酒。

聊着聊着,由阿紫带头,气氛莫名暧昧起来,天色也渐渐白雾弥漫,隐约下起淅淅沥沥的小雨。

这种雨,是有讲究的。凡得正统朝廷敕封,或文庙承认的蛟龙之属、水中精怪,包括敕封水神,动情心驰神往之时,总会引得管辖区域内出现下雨之象。

不过这般景象并未持续太久。黄庭笑眯眯牵着裴钱的手来到这里,小雨就此停歇。

阿紫带着几分幽怨看了陈平安一眼,便带着白鹄江水神离开了房间。

离开后,黄庭又将充当工具的裴钱赶到屋外,随即没好气地瞪了陈平安一眼。

陈平安疑惑:“嗯?怎么了?”

黄庭深呼了口气:“你真不懂?”

陈平安不解:“有什么不懂的?你说出来我不就懂了吗?”

黄庭揉了揉眉心:“那个阿紫,还有那水神,不知是哪一个,总之动情了,你没有发现这场雨味道有点特别吗?”

陈平安打开窗户,简单感受了一下。

“夏天的雨,带着点泥土的腥气,也没什么。”

黄庭握了握拳头,咬牙解释道,被承认的敕封蛟龙之首,以及精怪水神,所谓动情下雨之说。

陈平安恍然大悟,同时没来由地想到了稚圭。

不过很快他便反应过来,稚圭未得敕封,而且她真正的肉身还在骊珠洞天。

黄庭斜睨着陈平安,继续开口:“不过好在这次只是一个幻象而已,可能有些动情,但还达不到下雨的程度,有阿紫的手段在。”

她说着,又问:“阿紫是不是经常勾引你?”

陈平安略微思虑,还是点了点头:“确实会有一些勾引之类的举动。

不过她勾引归勾引,勾引一个人和她本身有没有作恶是两码事。

她只是单纯喜欢勾引而已,心还是挺不错的,至少做事尽心尽力。”

黄庭听着这种公事公办的态度,冷哼一声。

“早晚死在女人屁股上。”

说完,她推开房门走了出去。

陈平安陷入沉思。

第二件事发生在第二十天的夜晚。

一道乘坐彩鸾的身影从天而降,落在紫阳府,随即与陈平安展开切磋。

这场切磋地动山摇,声势浩大。

阿紫想要帮忙,被陈平安摆手打断。

小主,

那位乘坐彩鸾、戴着面具的存在最终落败,随后乘彩鸾离去。

黄庭似乎有些气不过,御剑而去,追着那位落败的嚣张男子杀了过去。

留在紫阳府的陈平安,简单解决完对手之后,心血来潮,让阿紫备了些好酒,一直喝到深夜。

深夜时分,那间房里除了阿紫,赫然还有白鹄江水神。

同一夜,神情有些低落的裴钱忽然抬头望向夜色。

此时,天上正下起瓢泼大雨。

“怎么裴钱,怎么不开心啊?”

朱敛来到裴钱身边,吆喝了一声。

裴钱闷闷不乐:“哎,你又不是不知道。”

朱敛眨眨眼:“我可什么都不知道啊。”

裴钱咬牙:“哼,你不知道,我也不知道,总之,明天就要出发了。”

说到这里,她伤心地跑回了自己的小房间。

现在的师父,已经不是以前的师父。

转眼间,第二天清晨。

紫阳府内,陈平安没有按先前既定好的路线直奔骊珠洞天,而是在北上途中拐了个弯,来到了大骊王朝的京都。

他踏入京城之时,那位乘骑彩鸾的挑事者,也正好出现在大黎王朝的京城。

同一时刻,国师府内。

崔瀺正和崔东山下棋。

崔东山没来由地看着崔瀺,哈哈笑了起来。

“老王八蛋,我家先生的这一个套路,真真假假,您感觉如何?”

崔瀺面无表情,皱着眉头:“恶心。”

崔东山听到这话,直接捂着肚子席地打滚,笑得前仰后合:“好笑,好玩,解气。”

他很少见到老崔瀺在某件事情上露出这种错愕又不解的神情。

陈平安不但做到了,还真把崔瀺给恶心到了。

崔瀺皱了一下眉头后,嘴角却慢慢上扬起来,就这么看着崔东山:“你说,我这小师弟在玩什么?”

崔东山神色一正:“这个我怎么知道?还有,你都叛出师门了,叫什么小师弟?恶心不恶心?”

崔瀺皱着眉头,开始推演棋局。

崔东山也在心中不断推演陈平安的步骤和格局。

可推来推去,他只推算到了一半,陈平安好像在下一个小棋,而另一个棋手就是崔瀺。

接下来是崔瀺要做的事情。

时间推移,崔瀺忽然哈哈笑了起来。

“这小师弟还真是,癞蛤蟆爬脚面上,不咬人,纯膈应人。”

然而正当崔瀺这么想着,书房门口,一道亮丽倩影轻轻走来。

“国师大人,有一个叫陈长寿的,是大夏王朝国师,如今以使者身份,已向驿站、鸿胪寺以及礼部递了正式文书,请求来访。”

崔瀺揉了揉眉心,再次放声大笑,随即起身朝外走去。

崔东山愣了半瞬,赶紧跟在后面:“喂,老王八蛋,这又是一个什么局?”

崔瀺摆摆手:“什么局?乱拳打死老师傅,恶心人的王八局。”

随着崔瀺动身,远在千里之外,一处早已被大黎铁骑攻破的旧王朝故地。

茅草屋内,易容后的陈平安盘膝而坐,忽然睁开了眼睛。

大骊王朝那边,有明面上有陈长寿,暗处还有陈平安的五脏分身。

他这么做,自然是要给崔瀺也布一个局。

至少从表面看,他得阴这个叛出师门的大师兄一手。

陈平安起身推开房门,身旁站着同样易容的黄庭。

可他此刻注意的不是这些,而是前方那条土路。

正是盛夏,日头毒得很,晒得地面发白,空气里全是燥热的尘土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