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尾坐着一位须发皆白的老渔夫,皮肤黝黑,皱纹深刻,正费力地摇着一支旧橹。
他看到秦无幽的小舟,浑浊的老眼闪过一丝讶异,随即扯着沙哑的嗓子喊道:“后生仔,莫再往前喽!前面那片水域,不太平!”
金蝉将最后一口鱼肉咽下,扬声道:“老丈,此话怎讲?这云梦泽不是天穹剑阁的地界么,还能有妖魔作祟不成?”
老渔夫停下摇橹,任由自己的小船靠了过来,脸上带着心有余悸的神色,道:“剑阁的仙长们自然是厉害的,可也管不到那些藏在水底下的腌臜东西!”
“前些日子,王老六家的幺儿,就是在前面那片‘鬼哭湾’打鱼,人……人就没回来!”
“捞上来的时候,浑身泡得发白,脚脖子上……脚脖子上有乌青的手爪子印!”
他压低了声音,道:“是‘水猴子’!那东西专拖人下水,找替死鬼哩!”
“水猴子?”金蝉佛子眉头微挑,眼中掠过一丝诧异,道:“天穹剑阁所统领区域,灵气充沛,按理说这等怨气凝聚、上不得台面的阴邪之物,早该被涤荡干净了才是。”
秦无幽依旧看着平静的水面,闻言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似笑非笑。
“或许,正因其太上不得台面,太过低微,反倒入不了天穹剑阁那些眼高于顶的弟子们的法眼。”
仙门弟子斩妖除魔,所求多是功勋、历练或天材地宝,似水猴子这等怨魂野鬼,既无内丹可挖,又无威胁可言,确实容易被忽视。
老渔夫听不太懂他们话中深意,只当是年轻人不信邪,急得拍着船帮。
“后生仔,莫要不信邪!那东西邪性得很!听老汉一句劝,绕道走吧!”
“多谢老丈提醒。”秦无幽微微颔首致意,却并无绕道之意。
小舟依旧不疾不徐,向着老渔夫所指的“鬼哭湾”方向漂去。
老渔夫看着他们无动于衷的背影,叹了口气,摇着橹,调转船头,很快消失在茂密的芦苇丛中。
金蝉看着秦无幽,笑道:“秦兄这是要去替天行道,除了那害人的水猴子?”
“它若不扰我,我又何必扰它?”秦无幽淡淡道:“天地生灵,各有其道。怨气所聚,亦是因果循环。只要不撞到眼前,随它去罢。”
他重新将目光投向鱼竿。
金蝉倒是饶有兴趣的笑了笑,道:“可它总是会撞到跟前的。”
小舟缓缓驶入一片水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