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并非飞行，而是以最蛮横的姿态“流淌”，浑浊的河水裹挟着亿万亡魂的叹息，所过之处，云层被浸染成昏黄，光线被吞噬为幽暗。

山河在龙躯下急速倒退，锦绣神州大地被生生犁开一道不断延伸、望不见尽头的昏黄伤疤。

山脉在触碰黄泉气息的瞬间草木凋零，江河被冥河之水覆盖后鱼龙绝迹。

凡俗城池上空掠过这末日般的景象，引得万民匍匐战栗，以为天神降罚。

“拖拽黄泉……横跨大域……”跟随了黄泉一段时间的君临终于在净土神州边缘止下脚步，喃喃自语。

“以身为舟，以念为桨，以轮回为河……秦无幽，你究竟要掀翻多少座山，才肯罢休？”

“秦无幽，我君临，的确不如你……”

几名须发皆白的长老踉跄奔来，声音因过度惊骇而变调。

“那道黄泉河……它突破了神州与道州的无形界垒！它在拖拽着整个‘轮回’的法则前行！这……这已非仙圣手段！”

“可……拖着数千万里的黄泉，每一分每一秒，甚至每一步，对圣元来说都是巨大的消耗，即便他能抵达冰圣宫，不也会力竭而亡吗？！”

书院。

文华星海深处。

浩如烟海的典籍悬浮于璀璨星河，朗朗诵读声汇聚成洗涤神魂的道韵洪流。

然而此刻，这片象征智慧与秩序的星海，正被一股无形的悲怆与决然扰动。

儒祖的叹息在星辉中荡开层层涟漪。

“拖拽黄泉千万里……以身为桥，以魂燃路。此子执念，已成劫火。”

他虚幻的身影望向星海边缘，那里，一道青衫磊落的身影正收起案头最后一卷竹简，对着星海深处郑重一揖。

“老师，学生需往道州一行。”颜书的声音平静，周身流淌着温润如玉又隐含锋锐的浩然气。

“为阻他，还是助他？”儒祖问道。

颜书默然片刻，目光投向西北天穹那道越来越清晰的昏黄轨迹。

“皆为道，皆为情。冰狱之寒，冻不住人心热血；黄泉之浊，亦淹不没一点灵光。学生……去看个分明。”

话音落，青衫已化作一道璀璨的流光，撕开书院星海的帷幕，循着那黄泉奔涌的方向，疾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