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菊恹恹地挪了过去,慢慢地抱起琵琶,但她的手指才刚伸出,还未曲起拨动琴弦就已无力地垂软下去了。
——没有了那可以倾诉的可人儿啊,弄琴抚弦又是为着哪一般呢?
古今道是:惆怅自古无寄处,只留唏嘘水云间!
秋菊慢慢地将琵琶放了下来,便恹恹地往里间进去,软软地坐到梳妆台前,忽一眼见得映照在镜子上的她头上插着的那支凤头钗,于是便轻轻拔了下来,轻轻地抚弄着、细细地端详着,一遍一遍……
终于,秋菊小心地将凤头钗放进到她脂粉盒里,却又看到脂粉盒里竟小心妥当地收藏着一片黄叶。
秋菊自然还记得,这片叶子就是上一回石猛从窗口窜出去时从他的头上飘下来的,所以,她才会像珍宝一般小心而珍惜地收藏保存着。
而每看到这一片叶子,她的心就在呜咽,她的泪水就在翻涌!
她体察得到,石猛当时的心情是何样的悲愤凄酸!她也知道,听了她的那一番话,石猛的心一定要比被撕成一片一片撒在地上、再狠狠地蹂成粉末更来得沉痛凄切!
但是,她却不能不如此说、不能不如此做!虽然她其时已经泪流满面,却也非狠起心来!
秋菊轻慢而细腻地抚摸着叶子,就像慈爱的母亲抚摸着心爱的婴儿一般,却又在呢喃着:“石大哥,你现在好吗?你可明白我的心么?你就是不明白也不要紧的,只要你平安无事,我也就……”
但现在,秋菊却不再呢喃了,而是惊警地扭头朝外面看去,低声而小心地问道:“谁?是玫瑰姐么?”
因为恍惚间她似乎听到了一下门窗开启的声音。
现在,她站起来了,慢慢地站起来了,而眼里却升腾起了一片深深的温存与热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