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罢搁笔,吹干墨迹后封囊,走出房屋寻来军中信使,让他下次前去孤竹城送文书的时候顺便投给邮驿。随后,他带着路蕃以及几个部曲,在一白马义从的引路下,出前哨军营在周边走走看看。
他是沿着海岸线北上的。
源于靠山吃山、靠海吃海的关系,这里的海岸线先前星罗分布着大小不一的聚落。
村落后面则是种着桑树与麻,用来养蚕织布之余也隔绝海风的侵袭,保护更后面开辟的农田与牧场。
但如今唯有桑树亭亭如盖了。
入目所及,破烂的小木船缠绕着渔网搁浅在岸,茅草屋的顶盖早就被吹飞或者腐烂,裸露着灰黄色的夯土,农田也早就荒芜,连牧场都被半人高的杂草给占据了。
一路策马缓缓而过,海滩上死去的鱼虾恶臭一直萦绕鼻息,哪怕海风不断哭号而过,都无法驱走那种令人窒息的感觉。或许,陈思王曹植的《太山梁甫行里那句“柴门何萧条,狐兔翔我宇”,放在这里有也恰如其分罢。
时隔五十年了,以黄巾之乱作为起点的乱世烽火,至今仍在吞噬着黎民的生命。
不管是膏腴中原还是边陲海角,都是难逃百里无人烟的荒凉。
所以,大致驱马走了半个时辰后,夏侯惠便淡了心思折道返回。
继续下去也没什么好看的。
原本他是想着给庙堂建议在此处修个港口,在伴海道狭隘处修筑个关隘,以此来作为遏制日后辽东割据以及北疆游牧部落南下侵扰的戍守点,但如今觉得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