庞淯坐定之后,略一思索,随即开口道:“张掖居延属国,原本属于张掖郡。
在汉安帝时,由原张掖郡的居延都尉改置而来,与张掖郡平级,但仅领有居延一城,户口规模较小,即使巅峰时期,人口也不过五千。”
李牧微微皱眉:“仅领一城?”
庞淯点头道:“确实只有一城,当时分裂出去,也是作为北方的军事要塞。
因为从塞外沿着居延泽南下,实际上只有从居延泽延伸出来的弱水南下这一条路可走,周边皆是荒漠。”
徐揖在一旁补充道:“张掖居延属国是真正的地广人稀。它的领土甚至比酒泉郡还略大,只是由于大部分地区皆是荒漠,故而不适合生存。
居延城的百姓也是因为居延泽的存在才能在此建城生活。”
李牧沉吟片刻,又问道:“居延泽的情形如何?”
庞淯眼中一亮,似乎对此地颇有研究,他挺直了腰背,娓娓道来:“居延泽,又称居延海,乃是西北边疆的一片绿洲。
这里水草丰美,湖泊广阔,百余年前天下大乱之时,这里曾是河西走廊的北面屏障,更是窦融割据河西、保境安民的核心战略支点。”
他的声音沉稳有力,带着几分追忆往昔的感慨:“当年王莽篡汉,天下鼎沸,中原动荡,河西五郡与中原隔绝。
窦融以张掖属国都尉的身份,联合酒泉、金城、敦煌、武威四郡,被推举为河西五郡大将军。
他治理河西十余年,采取‘怀辑羌胡’与坚决抗击匈奴并用的政策,保持了河西地区的稳定与丝绸之路的畅通。”
李牧听到这里,微微颔首。
他仔细研究过这段历史,非常钦佩窦融的治边之才,此番庞淯所言,正好印证了他平日读书所得的印象。
只见庞淯继续说道:“居延泽周边拥有肥沃的土地和丰美的水草,是大汉王朝最早的农垦区之一。
汉武帝收复河西之后,曾在太初三年(公元前102年),派遣戍甲卒十八万于酒泉、张掖北,设置居延、休屠以护卫酒泉,仅居延、休屠两处的戍卒就多达十八万人,其屯田规模之大可见一斑。”
“十八万戍卒?”
李牧目光一凝:“好大的手笔。”